這深更半夜的,塘心莊到鎮上的距離并不近,村里也很難找到車。
一個小時,剛好夠從鎮上派車去接他們跑個來回。
所以……是靳馳寒安排他們過來的?
靳馳寒什么時候對寧家的事這么上心了?
我隱約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還沒想明白,手術室的燈忽然熄滅,大門被推開,甘洪昌從里面走出來。
彭鳳琴立刻撲了上去,抓著他追問:“我兒子怎么樣了?”
甘洪昌摘下口罩,面色凝重:“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刀插進的位置正好挨著腎,他的腎臟已經造成了損傷,唯一的治療辦法就是換腎。”
換腎?!
我如遭雷擊,身體僵硬的愣在原地。
彭鳳琴和寧大偉也慌了,都嚷嚷著要甘洪昌取他們的腎。
甘洪昌面露為難:“腎臟移植手術不是隨便找個腎就可以的。需要先配型,你們二位年紀太大了,如果有基礎病的話,那更不符合換腎條件。”
“我們不合適,那怎么辦?去哪里找腎給我兒子……”
彭鳳琴語無倫次地叨叨著,突然轉頭將目光看向了我。
甘洪昌也適時說道:“靳太太身體健康,或許可以讓她試試做匹配。”
我瞬間汗毛直立,突然就明白了為什么靳馳寒要帶我回老家,為什么要順著寧耀祖給他開餐廳……
所有的一切都是精心鋪墊。
寧耀祖被捅不是意外,而是靳馳寒為了更順理成章拿走我的腎!
我雙腿發軟,腳下不禁一個踉蹌,下一秒,靳馳寒穩穩扶住了我。
與他對視的一眼,我心頭拔涼。
靳馳寒卻還在演戲,盡心盡力地扮演著一個心疼妻子的好丈夫。
“不行!”他怒聲拒絕,“換腎對身體是不可逆的損傷,我不同意讓我老婆換腎給他。”
“這……”甘洪昌嘆了口氣,無力地對二老說道,“那你們就準備后事吧。如果三天之內換不了腎,你們兒子只能等死了。”
寧大偉嚇得直接癱坐在地上,彭鳳琴面色慘白,驚慌地跑過來,瘋了一樣抓著我的胳膊:“寧芷,你救救你弟弟,現在只有你能救你弟弟了……”
“寧芷,你不能見死不救呀!那是你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弟弟啊!”寧大偉拖著身體爬過來,跪在我面前,顫聲哀求,“你就去試一試,萬一你能配型成功,你弟弟就還有命活。萬一不成功,我們也認了……”
有命活?
我心中諷刺冷笑。
只要我上了手術臺,我就只剩死路一條。
但我心里也清楚,不管我是否同意,靳馳寒都會想辦法讓我上手術臺。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與其防備別的招數,倒不如先將計就計。
我輕輕推開靳馳寒扶著我的手,佯裝出一副于心不忍的樣子:“爸、媽,你們別這樣,我同意做配型。”
“老婆……”靳馳寒叫住了我,他的眼中是一閃而過的詫異。
他應該沒想過我會這么輕易的答應。
我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手背:“試試看吧,配型也未必會恰好合適。但不管怎么說,他畢竟是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