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陽的話戳中了我內心深處的那片柔軟。
仔細想想,從小到大,我明知道彭鳳琴和寧大偉不喜歡我,卻還是在盡力把他們要求的事做好,就是想尋求一個認可。
寧耀祖在家里可以無法無天,我卻處處小心翼翼,生怕惹他們不高興。
一次次受委屈,一次次去原諒他們對我的虐待。
我又沒有受虐傾向,不過就是卑微地想得到一點來自親情的溫暖。
“也許真是你說的那樣吧。”
我苦笑著抬眼看向顧景陽,不禁想起了他和顧暖暖的身世。
他似乎也并不比我幸福到哪里去,此刻我們倒是同病相憐了。
這時,餐廳老板拿著兩瓶汽水過來,放在我們桌上,熱情地說道:“最近店里生意不好,你們是今天第一桌客人,送你們兩瓶汽水,以后多多光顧!”
“謝謝老板。”我正覺得口干舌燥,道了聲謝,順手拿過一瓶。
這飲料酸酸甜甜的,氣泡很足,沖淡了心頭的憋悶。
我一口氣喝掉大半瓶,這才才放下瓶子,長舒一口氣。
舒坦多了!
顧景陽輕笑著看著我,往我碗里夾菜:“別光喝飲料,再吃點菜,免得胃不舒服。”
我也是個聽勸的,飯菜又勉強吃了一些。
過了大約十來分鐘,我忽然覺得臉頰有些發熱,腦袋里暈暈乎乎的,看向顧景陽的視線也有些失焦。
我晃了晃頭,試圖驅散這種不適,卻感覺更暈了。
“你怎么了?”顧景陽關切地問了一句。
我抬起頭,昏沉嘟囔著:“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覺頭暈,整個人輕飄飄的。”
“輕飄飄的?”顧景陽重復了一遍我的話,突然意識到什么,詫異問道,“你該不會是喝醉了吧?”
“喝醉?我喝的是汽水怎么會醉?”我雙手捧起臉頰,一片滾燙。
顧景陽拿起他面前的汽水,指著上面的一行小字念給我聽:“本飲料含有5%的酒精,請勿給兒童飲用……”
我瞇眼看過去——
看不清!
不過顧景陽沒騙我。
挺好喝的飲料,干嘛要加酒精啊!
我心里吐槽著,感嘆自已酒量太差,居然喝個含酒精的飲料也會醉。
顧景陽無奈笑道:“你這酒量,要撂倒你倒是容易。”
我沒說話,因為我感覺他的聲音在離我越來越遠。
看出我已經是強弩之末,顧景陽立刻招手結賬,然后起身走到我這邊,伸手扶住我的胳膊:“能走嗎?我們先回賓館?”
我借著他的力道站起來,腳下確實有些發虛,像踩在棉花上,但意識并沒有完全糊涂,配合地點了點頭。
平時緊繃的神經仿佛在這一刻松懈下來,整個人輕飄飄的,那份酒精帶來的興奮感正在血液里蠢蠢欲動。
我第一次體驗到這種半醉半醒的感覺,并不是很難受,反而有種解脫般的輕松。
我一路被顧景陽攙回酒店,化身話癆,嘰里咕嚕說了一堆無關緊要的話。
顧景陽始終耐心地附和著,像哄孩子似的把我帶回來。
一進房間,我大膽地用后背把房門抵住,然后嚴肅拷問顧景陽:“還有!你得老實跟我交代,你到底為什么要一直跟著我?你接近我的真實目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