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通電話,聽筒里傳來沙啞疲憊的聲音——
“寧芷,是我。”
是江箏的聲音!
她冷靜平和的語氣中透出一絲欣慰,“多虧了你,你做的很好。”
我心里松了口氣,她能夠打電話給我,說明她現在已經恢復自由了。
“您平安就好。”這說明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義的。
江箏頓了頓,似乎想說什么,又不方便在電話里多講,“我們見一面吧,見面聊。”
說完,她便匆匆掛斷了電話,只給我發了一個私人會所的地址。
顧景陽想陪我一起去,被我拒絕了。
我和江箏見面,必然不方便讓他在場。
若是讓他在會所外面干等著,我也怪過意不去的。
好在顧景陽沒有堅持,臨走前特意叮囑我凡事小心。
我按照江箏給我的地址,來到了一家裝修奢華的私人會所。
一踏進門,店員熱情相迎。
“我是來找江箏女士的。”我簡要說明來意。
店員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更加諂媚討好的笑容,“江女士在我們的頂級包間,我帶您過去。”
在店員的指引下,我來到了這家私人會所里最豪華的包間,推開門,江箏就坐在里面。
店員貼心關上包間門,整個包間就只剩我和江箏兩個人。
江箏坐在輪椅上,神態有些憔悴,但一見到我,那雙黯然的眸子頓時泛起了光亮。
“寧芷……過來。”
她低啞的聲音喚著我,讓我莫名地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我走到她面前,打量著她,下意識地關心道:“您這段時間還好嗎?”
“我沒事。我到底是他們的親生女兒,他們不會把我怎么樣。”
江箏輕描淡寫地說著,語氣中更多是欣慰:“我和慶嫂通過電話了,她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都告訴我了。真不愧是我的女兒,做事果決又有章法,你沒讓我失望。”
聽著她的夸贊,我一時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江箏卻很自然地拉住了我的手,抬眼仔細端詳著我,眼神溫柔如水:“真好。我很開心能夠在活著的時候與你見面。”
“明明剛出生那會兒只是小小一個,一眨眼二十多年過去了,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了。還記得你剛出生不久時很磨人,一到夜里就哭,怎么哄都哄不好,我要整夜抱著你在地上走……”
回憶起那些陳年舊事,江箏的眼眶微紅,提起我小時候哭鬧不止,她語氣在吐槽,嘴角卻是上揚著的。
她的態度讓我有些意外。
我抿了抿唇,小心試探道:“當時那種情況下,您被迫才生下了我,看到我……難道不應該感到厭煩和屈辱嗎?”
她居然還有耐心一夜夜地哄著我入睡?
江箏淺笑著搖了搖頭:“其實我也不算是被迫生下你……”
我驀然一怔:“什么意思?”
“當初剛懷孕的時候,我的確想過去死,可是就在我打算上吊,把脖子套進脖頸上的時候,你在肚子里突然踢了我一下。”
江箏回憶起這些,眉眼都柔和了下來,渾身散發著母性的光輝,“那一刻,我意識到你只是一個無辜的小生命,我不應該剝奪你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