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冷笑，“放手？”
若他真能做到輕易放手，何必在這里痛苦懊悔，他又不是圣人。
史亮心平氣和地勸道，“感情是強求不來的，她如果不愛你，就算做再多也沒用，何必呢？”
陸柏宴沒說話，回答他的是打火機點火的聲音。
作為好兄弟，史亮不得不提醒他，“你別忘了，當初江瑤離開時有多絕望，絕不是你三言兩語可以化解的，你應該慶幸自己還有機會，凡事三思，別再留下遺憾。”
陸柏宴那邊是呼嘯的風聲，他一開口，聲音破碎，“嗯。”
史亮一句“活該”到了嘴邊，最后還是忍住了，“對了，她女兒情況怎么樣？”
陸柏宴用力吸入一口煙，“問過主任，說是各項指標都恢復正常了。”
“那就好。”
......
小孩子的恢復能力總是驚人的。
前幾天還耷拉著腦袋求抱抱的江瑾語，退燒后，小小一間病房已經關不住她，她左手夾著毛絨兔子，右手牽著江瑤的手，說要下樓去小公園散步。
江瑤怕她二次感染，讓她戴好口罩。
江瑾語不肯。
理由很簡單。
不舒服。
不好看。
母女倆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肯讓步。
不得不說，江瑾語的倔脾氣跟江瑤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陸柏宴站在門口，神情已經從起初的好奇變成好笑，靜靜看著母女倆對峙。
他在想，要是江瑾語是自己女兒，他一定會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她，讓她成為最幸福的小公主，寵她，愛她。
就在這時，江瑾語眼尖地發現門口的身影，她歪歪小腦袋，發出‘啊呀’一聲。
江瑤回頭。
兩人四目相對。
陸柏宴矜持地點了下頭，走進房間。
“你又來干什么？”
“順路，過來看看小糯米。”陸柏宴低頭看她，語氣很溫柔，“主任說，明天就可以出院，到時候我開車來接你們。”
“不用了。”江瑤語氣冷漠，“孩子爸爸會來，不麻煩陸總。”
她特意強調‘孩子爸爸’幾個字。
陸柏宴眸色沉了沉，隨即笑道，“沒關系，有需要隨時可以叫我。”
說著，他朝江瑾語伸出手，把一個卡通圖案的小口罩遞給她，“小糯米，媽媽讓你戴口罩是為了幫你抵抗病毒，你要是不喜歡，可以試試這個。”
粉色口罩。
旁邊畫著一只小兔子。
跟當年江瑤畫在向日葵照片背后的小兔子，一模一樣。
江瑤內心觸動，別過臉，假裝不在意地收拾桌上的東西。
江瑾語睜著大眼睛，看看他，又看看江瑤。
她的眼睛長得很漂亮，眨眼的時候顯得天真爛漫，可愛動人。
陸柏宴沒有接觸過什么小孩兒，也不知道怎么哄孩子，這些還都是他昨天晚上在電視上現學的。
見江瑾語呆呆地看著她，沒說要，也沒說不要，陸柏宴有些尷尬。
他說得不對？
還是說，聲音不夠溫柔？
再夾子音一點？
“咳咳......”
陸柏宴清了清嗓子，正準備再次開口時，聽到江瑤說了句，“拿著吧，記得說謝謝。”
“嗯。”江瑾語猛地一點頭，從陸柏宴手上接過口罩，仰著小腦袋，軟糯糯地說，“謝謝叔叔，小糯米很喜歡～”
“真乖！”陸柏宴摸摸她的小腦袋，笑著說，“小糯米喜歡的話，叔叔下次再帶玩具過來看你，好不好？”
彼時，病床對面矮柜上，放滿了各種玩具、盲盒、手辦......
終于，江瑤無奈開口，“你不用這么大費周章地討好她。”
“是嗎？”陸柏宴側身看她，他將聲音放得輕輕的，許是不想讓江瑾語聽見，“如果討好她，能讓你對我的態度好一點，我可以天天來討好她，給她當牛做馬都行。”
江瑤把臉別開，“你少自作多情了。”
她以為陸柏宴會發作。
但出于她的意料，陸柏宴看了半晌，輕聲說，“你看，起碼你現在沒有趕我走。”
江瑤：“......”
“小糯米，叔叔帶你去樓下散步。”陸柏宴彎腰，單手抱起江瑾語，低頭對著她溫柔地說，“讓媽媽跟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江瑤剛想反駁，看到江瑾語期待的眼神，最后只能妥協。
午后的小公園。
陽光照亮的小徑，靜謐而美好，時間仿佛變得緩慢，讓人沉醉其中，不愿醒來。
江瑾語戴著小口罩，她左手抓著陸柏宴，右手抓著江瑤，一步一步往前走，遠遠看去，就像真正的一家三口。
“叔叔，你跟媽媽和好了嗎？”
江瑾語仰著頭跟他說話。
陸柏宴不解，目光落在江瑤身上。
“媽媽說，你弄丟了她的東西，所以你們才會吵架，你一定要好好跟她道歉哦，這樣媽媽就會原諒你了。”
她的聲音細，說話又緩，有種軟軟的感覺。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她說到了陸柏宴的心坎上。
陸柏宴心里微微悸動。
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是什么感覺。
但仔細一想，這大概就是，有了貼心小棉襖的幸福吧。
忽然，陸柏宴有些嫉妒。
在他苦苦思念江瑤，幾乎瘋狂的時候，在他為了找到她，不惜得罪各個世家，也要買通地下勢力時，江瑤卻被裴慕青藏在某個地方，兩人濃情蜜意，甚至還有了孩子。
江瑤的臉上，沒有一絲歲月的痕跡，純真美好。
這種純真，不是刻意營造出來的，是不計代價不將那些污穢隔離在江瑤之外，養出來的......
男人總歸懂男人。
裴慕青對江瑤的愛，絕對不會比他少。
嫉妒嗎？
簡直嫉妒到發狂。
但他卻不能表現出來。
史亮說了，要想挽回江瑤的心，就得放下自尊和驕傲，慢慢去感化她的心。
江瑾語見他們都不說話，晃晃江瑤的手，“媽媽，你們怎么了？為什么都不說話？”
“沒事。”江瑤握緊她的手，低頭看她，“外面風大，容易感冒，媽媽帶你回房間，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那叔叔呢？”
“叔叔該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