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要開兩個小時,中途有采訪環節,司庭衍空閑了一小會兒,裴華生見縫插針,在攝像機外拼命給司庭衍使眼色。
他沒看到。
還是一旁記者提醒了下。
“擠眉弄眼干什么呢?”
采訪完司庭衍過去,擰開一瓶水灌了幾口,裴華生罕見地浮現幾絲急躁,“是林小姐,剛才英姐打電話說姜夫人去家里把小姐帶走了。”
司庭衍緩慢咽下一口水,神色陰沉地凝著裴華生,“怎么現在才告訴我?”
“……您剛才在開會。”
“我馬上回去。”
“來不及的。”
中州到江海最快也要兩個半小時的航程,何況這里的會議還脫不開身,要是真出點什么事,等司庭衍過去林瓷的尸體都涼了。
“還有,聞政昨天進了醫院。”
這事還沒打聽完,裴華生沒想那么快告訴司庭衍,可將兩件事結合在一起,很容易便猜出楊蕙雅帶林瓷去了哪兒。
“不行,我必須馬上回去。”
聞家和姜家都不是省油的燈,林瓷被他們帶走和小白兔掉進狼窩里沒什么區別。
裴華生攔住司庭衍,“您放心,為了以防萬一我剛才托了大少爺去看一眼。”
“我哥?”
“對。”
裴華生本就是司宗霖派給司庭衍的人,特意用來壓制司庭衍年輕氣盛的那一部分,他大學畢業就跟在司宗霖身邊,是秘書部的第一代,因此才敢開這個口。
盡管如此,司庭衍還是不能真的放心。
“我剛看過了,十二點有回江海的航班,我買了票,等會議結束完我們就走,時間上剛好。”
看出他還在猶豫,裴華生懇求:“司總,我想林小姐也不想你為了她耽誤正事。”
…
…
頭發被狠拽下了幾根,牽扯著頭皮都在隱隱作痛,林瓷在被拉拽中沒站穩,又被一推,直直摔倒在地,胳膊肘撞到地上,痛得幾乎脫臼。
楊蕙雅沒有把半分心疼,冷眼旁觀,急著將自已摘出去“反正人我給你帶到了,沒別的事我走了,以后你別再找韶光的事,也別殃及我們姜家。”
“你站住!”
蘇凌珍叫住她,惡狠狠的。
尤其是將林瓷和床上昏迷不醒的聞政做對比,她怎么也想不通,悔婚的是林瓷,憑什么只有聞政一個人挨打。
“聞政沒有悔婚卻被打成這樣,你女兒帶著婚約和其他男人結婚,你這個當媽的不管?”
她們都聽得出蘇凌珍是什么意思。
無非是要楊蕙雅也教訓林瓷一頓。
蘇凌珍是出了名的疼兒子,這點林瓷留學時就知道的,她自問自已對聞政足夠貼心,但實際上遠遠比不上他母親。
電話一天一通,怕聞政吃不慣,花大價錢寄吃的,創業時聞叢山不準家里任何人給聞政資助,順便停了蘇凌珍的零花錢。
她就賣自已的嫁妝和包給聞政籌錢,最后全被聞政退了回去。
現如今他被打成這樣,她會癲狂也是情理之中,但林瓷不會白白挨打,“你有什么資格讓她打我,我現在就要走,否則我會報警!”
“報警?我是你母親,母親教訓女兒,天經地義,警察來了也管不了!”
楊蕙雅本不想動手,一是礙于林瓷背后的司庭衍,她還不知道他們感情怎么樣,可司庭衍一句話就能讓姜家丟了上億的項目。
多少是要畏懼一些的。
可林瓷這么一說,她的嫉恨被激發,伸手便扇了過去。
被打過一次。
林瓷有了經驗,她準確無誤攥住楊蕙雅的手,昂起下巴,眸光堅韌,決定再任由自已被欺負,“你以為我還會像之前那樣挨你的打嗎?”
楊蕙雅掙了掙被攥住的手,不防撞到了身后蘇凌珍。
蘇凌珍捂著被撞疼的肩膀,暗罵了聲沒用,這個楊蕙雅根本靠不住,還是只能她自已出手,“我就不信我們兩個人還治不了你了!”
她故技重施抓住林瓷的頭發,林瓷用胳膊去擋,楊蕙雅又從另一側沖上來。
林瓷往后退開去躲,驀然撞到床頭柜,手無意碰到水杯,跌落在地。
“砰”的一聲,清脆急促。
床上昏迷中的人被驚擾,在疼痛與疲乏之中艱難地撐開眼睫,視線狹窄昏茫,他隱隱像是看到了林瓷。
她的頭發被抓得很亂,嘴角有一點血跡,面色凄慘蒼白,眼角有淚。
為什么會哭?
是因為他嗎?
聞政努力活動僵硬的五指,想找回一點力氣好去幫她,可渾身除了指尖和眼睛有直覺外都是麻木的,連喊一聲的力氣都沒有。
只能眼睜睜看著林瓷流淚,下一刻她忽然被推到他面前,身后的人像是要按著她跪下去。
林瓷揮舞著手去躲,可楊蕙雅和蘇凌珍的力氣太大,她被按得彎了腰,腿忽然被踹了一腳也咬著牙沒跪。
蘇凌珍正要踹第二腳時門被‘叩叩叩’三聲敲響。
趁著她分神。
林瓷用力甩動手臂,將兩人一并撞開,接著頭也不回沖了出去,沒注意到門外的人,迎頭就撞了上去。
一聲男人的悶哼在頭頂響起。
林瓷被撞得后退幾步,蘇凌珍和楊蕙雅追上來,還想將林瓷抓回去,可看到門外的人,她們們雙雙站定住,沒敢再動。
男人慢條斯理整理了下被撞出褶子的領帶,抬起頭,一派如沐春風之姿,神態透著親和,狹長的眸中卻是一片漠然。
“不好意思,無意叨擾,家弟托我來接林小姐,不知道是不是來得不巧了?”
一句話說得風度又紳士,沒有半分不妥。
他邁步進來,往林瓷身前站了一步,斂眸看著她臉上的傷,仍然帶笑道:“哪位可以和我解釋一下,林小姐臉上的傷是怎么回事?”
很靜。
無人作聲。
“怎么都不說話了?”
司宗霖笑里藏針,“你們現在告訴我,可要比庭衍回來后問起好脫罪呢,確定不解釋?”
少頃的默然后,楊蕙雅先站了出來,拿出林瓷母親與長輩的身份去壓司宗霖,他司家再厲害又怎么樣?
林瓷一天是她的女兒,他們就一天不能拿她怎么樣。
“你們司家權力再大也管不著我教訓女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