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路臻東囑托,司庭衍才不會在百忙之中抽空來陪路歡然。
路臻東這個妹妹一直是最難搞的。
小時候壞心眼一大堆,長大后早戀,濫情,偏偏一分手就一哭二鬧三上吊,最讓路臻東頭疼,他管不住她,就交付給司庭衍。
以此便算還了蘇佳嵐那件事的人情債。
想到為此拒絕了林瓷一起吃飯的邀約,司庭衍沒法不心痛,一焦躁,便上手推開路歡然,“我跟你說多少次了,我現在結婚了,沒事少跟我摟摟抱抱。”
“結婚又怎么了?”
路歡然一臉的不在意,“你們男人我還不知道?結了婚照樣可以出來亂搞,你只是對我不感興趣,改天來個你喜歡的類型,你早心猿意馬了。”
她年紀不大,說起這些事來頭頭是道。
司庭衍卻沒跟她開玩笑的心思,“你少拿我和那些人相提并論,散心散夠沒有,夠了我就回去了。”
“你急什么?別忘了我哥可是把我托付給你了。”
路歡然夸大其詞,“你要走行,你走了就不怕我直接從這江里跳下去嗎?”
她下午從京州趕來,據路臻東說是親眼將男朋友捉奸在床,哭了一路,人很虛弱,正是需要陪的時候,要司庭衍好好安慰。
可他看她好得很。
精神煥發,哪里有失戀的人該有的樣子。
“總之臻東讓我最少陪你一個小時。”司庭衍舉起表,“現在時間剛好,我該回家了,回去晚了我老婆會不開心。”
“你夠了。”
路歡然掰著手指,“從你接上我到吃飯散步,一共一個小時,你提老婆就提了不下十次,生怕別人不知道你結婚了,肉不肉麻?”
“結婚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要藏著掖著?”
他就是要說,要昭告天下。
“你跟我說倒是沒關系,可你敢讓萍姨知道嗎?”
提到這個名字,司庭衍面色僵得嚇人,路歡然怕極了他這個樣子,忙擺擺手轉移話題,“好好好,我不說了,你回去吧,我一個人也沒關系的。”
這是以退為進的說法。
可司庭衍顯然不吃這套,他從小生活在京州,大院里女人很多,有長輩,有同輩,他的鑒茶能力是從小培養起來的,不會像聞政那樣被女人耍得團團轉。
丟下路歡然上了車,司庭衍往家里趕。
晚餐邀約被拒,林瓷這會兒一定很落寞,他早點回去,她的心情也能好點,可最近忙是真的,早上周芳的到來讓他不得不加快對姜家的打壓。
好讓他們今后不敢跟林瓷耍些齷齪手段,尤其是那個姜韶光,必須斬草除根。
開到半路,出于兄長的責任心,他打給裴華生,“你有空嗎?現在到明珠塔接一下歡然,她今天失戀了,心情不好。”
這么對下屬不太人道。
可這的確在裴華生的工作范疇之內,接個人而已,他想都不會想就會答應,話筒里卻空白了幾秒,像是在猶豫。
“怎么了?不方便?”
他不能去,司庭衍還能叫司機。
只是路歡然一個女孩兒,還是叫知根知底的人安全些,沒記錯的話之前幾次路歡然來裴華生就代他接待過,也因為這點,他第一個想到他。
“沒有。”
猶豫過后,秉承著秘書長的職責,裴華生應下,“我這就去。”
…
…
房內漆黑一片,林瓷像被抽空了一般邁步進去,機械又麻木的洗漱后躺下休息,中途糍粑來過,柔軟的身軀躺在她的枕邊陪著她睡。
像是察覺到媽媽心情不好又跳下床叼來逗貓棒想和她一起玩。
林瓷玩了一會便沒了力氣。
“乖乖寶貝,讓媽媽抱一會兒好不好?”
糍粑很通人性,林瓷這么說了,它就真的趴進了她懷里睡覺,小爪子還貼在她脖頸上,像是在抱著她。
摟著懷里柔軟溫暖的小貓,林瓷閉上眼睛,強迫自已不去多想,可越是這樣,司庭衍微信里冷漠拒絕的口吻和在江邊和別人親昵挽臂的一幕便越是揮之不去。
睡得迷迷糊糊間聽到了開門聲。
知道是司庭衍。
林瓷不想睜眼,目前為止她還希望看到的是假的,是自已認錯了人,可司庭衍俯身靠過來時不該出現在他身上的香水味間接刺激到了林瓷本就脆弱緊繃的心弦。
這下沒錯了。
那個人就是他。
那個女孩呢,和他是什么關系?
青梅竹馬,還是校園時期的白月光學姐學妹,分明連臉都沒有看到就已經腦補了一大堆,這算什么,吃醋嗎?林瓷不喜歡這樣的自已。
和聞政說的一樣,狹隘,多疑。
這些情緒放在聞政身上便算了,他們認識多年,在一起那么久,她對他有占有欲是正常的,可司庭衍不一樣,他們才結婚幾個月,在上那艘游艇之前,她一直以契約作為他們關系間的紐帶。
這才多久?
難道就因為上了幾次床,被他救了性命,有過幾次曖昧,就要不講道理的霸占他嗎?
不對。
林瓷拽進床單,這樣是不對的,這樣會被討厭的,聞政就是這樣討厭她的,她……還不想司庭衍討厭她。
所以就算在乎也要忍進心底最深處,就算好奇,有疑問,也絕對不能說出口。
“今天睡這么早?”司庭衍彎下腰,微涼的唇往林瓷清瘦有瓷感臉頰上吻了下,一個吻而已就鬧得心癢癢。
可前兩天實在太不節制,今天說什么都不能繼續了,要是讓林瓷不舒服那就不好了,還是養精蓄銳準備下一次才好。
“你睡,我去洗澡。”
他聲音急切克制,在林瓷聽來卻是敷衍和不耐。
路過書房,司庭衍看到桌上擺放著兩件陌生物品,是鋼筆和戒指,全新的,用禮盒和蝴蝶結扎著,顯然是林瓷今晚準備要送的。
可他卻因為路歡然耽誤了,一股悔恨排山倒海的襲來。
戴上戒指,尺寸剛好合適,司庭衍對著戴戒的手拍了張照,照片模糊,但指骨依然勻稱漂亮,戴著素圈簡潔款的戒指,讓那只手看起來有種天然的禁欲感。
拍照,打開朋友圈,發送。
洗完澡回來。
朋友圈亮起紅點,司庭衍點進去,大多是一些祝福或朋友間的酸言酸語,還有說他妻管嚴的,他都一笑了之。
可翻到中間。
一條熟悉合作商的評論映入眼簾:“這款戒指好眼熟,今天我好像還看到聞總戴著呢,司總和聞總不愧相識多年,品味都這么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