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拘留所第三天，姜韶光只見過律師，不管怎么哭怎么鬧，怎么替自已辯解都是徒勞。
哪怕律師已經(jīng)明確告訴她這樁案子人證物證具齊，她也還是不死心。
隔著拘留所的鐵欄桿，聲嘶力竭。
“不會的，媽咪不會放棄我的，肯定是你在騙我。”
她不知道為什么只是抓了個賣藥的就人證物證具齊了，這樣的話，其他買過藥的人應(yīng)該和她一起被抓進來才對！
她不甘心。
拷著手銬的手狠狠抓到鐵欄桿上，目眥欲裂，“我要見媽咪，我有話和她說，可以救我的，我有辦法可以救我……”
姜韶光情緒太不穩(wěn)定，律師也不知該怎么安撫，“姜小姐，我勸你還是不要垂死掙扎，你這種情況，到了法庭上對你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我為什么要上法庭，我什么都沒有做，都是林瓷那個賤人！”
“姜小姐，我已經(jīng)很清楚的告訴你了，這個案子有人證有物證，沒有可以掙扎辯護的空間，我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盡量幫你爭取減刑。”
“物證是可以造假的，人證是可以買通的。”
她是真的不見棺材不落淚。
律師別無他法，只能拋出鐵證，“你讓游艇上的服務(wù)生把迷藥下進林小姐的杯子里，他有當(dāng)時的錄音，這還能造假嗎？”
這些證據(jù)有些是林瓷后來補充，有些是司庭衍提前準備，加起來足以將姜韶光釘死在十字架上，讓她永無翻身之日。
“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面色如紙，輕輕呢喃著。
“過些天我還會再來看你，希望到時候你能冷靜面對現(xiàn)實，雖說你犯了錯，可好在是殺人未遂，并且林小姐沒有受太嚴重的傷，只要態(tài)度良好，爭取減刑是完全有可能的。”
律師提起公文包，蹙著眉心，嘆著氣離開。
望著鐵欄外律師決絕遠去的背影，姜韶光抬起空洞的眸子，凝著拘留所上方灰撲撲的房頂，一盞慘白的，微暗的燈散發(fā)出昏暗的光芒。
光落在她臉上，是冷的。
冷得她渾身打顫。
再不愿接受也必須要清醒了，她是真的被父母親都拋棄了，現(xiàn)在除了自救，已經(jīng)別無其他。
想到這兒。
姜韶光狠狠用齒尖咬住了舌頭，閉上眼睛，將渾身的絕望揮發(fā)成力氣朝著舌尖咬去，一瞬間，痛感傳遍四肢百骸，鮮血跟著從嘴角流出。
別的她是不懂。
可她知道。
如果在拘留所期間突發(fā)疾病或嚴重受傷是可以暫時出去治病的，只要能從這里出去，見到楊蕙雅，就還有生機可尋。
…
…
姜韶光被拘留，姜家生意遭受重創(chuàng)，這么大的事瞞不住的。
許曼卿近來沒少在麻將桌上聽人議論，尤其之前各家對司庭衍娶了林瓷這件事議論紛紛，還私下說過林瓷的壞話。
這事一出。
那群人紛紛倒戈。
開始夸司庭衍眼光好，罵楊蕙雅夫婦偏心養(yǎng)女，活該倒霉。
這群人墻頭草當(dāng)?shù)煤茫匀徊粫焓秩ゴ蛐δ樔恕?/p>
“聽說姜夫人被關(guān)在家里，哪里都不準去呢，你說這人也是，親生姑娘不疼，非疼個保姆的孩子，何必呢，遭天譴了吧？”
“誰說不是呢。”
楊蕙雅偏心姜韶光是出了名的，大家心里也都跟明鏡似的，覺得她蠢，但礙于人情往來又要捧著，現(xiàn)在墻倒眾人推，想說便說了，誰也不忍著。
倒是轉(zhuǎn)而開始捧許曼卿。
“說起來還是庭衍有眼光，我前些天還見過小瓷一面呢，長得越來越水靈了。”
“這個聞?wù)彩莻€傻的，拖拖拉拉不結(jié)婚，小瓷一提分手他傻眼了吧？”
沈太太說話沒分寸。
麻將桌下有人踢了她一腳，使了個眼色，她這才注意到聞?wù)赣H蘇凌珍就在隔壁桌坐著，這會兒臉色鐵青，正逢同桌人胡牌。
她猛地起身，“還有事，先回了。”
“哎，聞太太……”
蘇凌珍提著包，快步離開。
周遭頓時安靜了一瞬。
“你傻啊，沒看到她在還提聞?wù)俊?/p>
“我背后又沒長眼睛，在就在唄，我哪句說的不是實話？”
“好了。”許曼卿出言調(diào)和，手下不動聲色地給她們喂牌，調(diào)解氣氛，“聞太太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不會往心里去的。”
…
…
蘇凌珍回去的一路上都在生著悶氣，一到家，看到花園里正在澆花，修剪枝葉的聞?wù)菤獠淮蛞惶巵恚瑩Q下高跟鞋便沖了過去。
“政兒，你怎么還有心情澆花？”
從林瓷結(jié)婚以來聞?wù)阌l(fā)不正常，最近更是，看似平靜，但更像一具丟了魂的死尸。
“我不在這里澆花還能做什么？”
如果沒有意外，原本這個春天應(yīng)該是他和林瓷定下的婚禮時間，她想要草坪婚禮，他也在很久之前就咨詢過國內(nèi)的最好的婚禮策劃，可現(xiàn)在全完了。
什么婚禮，連人都被他弄丟了。
“你沒聽說姜韶光因為害林瓷被抓了嗎？”
這些天流言蜚語傳得越來越厲害，她不能這樣坐以待斃，“這兩個人都是禍害，我最近就給你找合適的女孩兒你去見見，要是聊得來就結(jié)婚好不好，你別這樣嚇?gòu)寢尅！?/p>
“好啊。”
午后的陽光彌漫在花園的每個角落，照得一片青翠艷麗，聞?wù)┲彳浀臏\灰色針織毛衣，袖口挽了上去，彎著腰，檢查一朵有些蔫巴的花，言語淡然，透著無所謂。
“您定就好了。”
反正不是林瓷，是誰都無所謂了。
“你答應(yīng)了？”
這是蘇凌珍沒想到的，“你不是在騙媽媽吧？”
“我騙你做什么？”聞?wù)弥鴿不▔兀瑐?cè)過身，眉眼帶笑看著母親，“原本您不對林瓷動手，我或許還有希望，可現(xiàn)在我跪下來求她她都不會再跟我復(fù)合了，我等下去也沒意思啊。”
“這……媽媽當(dāng)時也是太沖動了，是我不對。”
“您怎么會不對呢，您永遠都對，您讓我娶誰我就娶誰，可以了嗎？”
聞?wù)⑿χ鄣讌s冷冰冰的，他是蘇凌珍親手養(yǎng)大的孩子，可看到他這樣，蘇凌珍心底莫名發(fā)毛，“那這些天，我安排你挨個見一見？”
“您定就好。”
擱下澆花壺，聞?wù)幻氩幌攵啻觳酵鶚巧献撸飞辖拥较聦俚碾娫挕?/p>
“聞總，姜小姐出來了。”
那邊頓了下，“她讓我轉(zhuǎn)告您，她有辦法讓林瓷和司庭衍分開，問您愿不愿意和她聯(lián)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