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他做什么?”司庭衍問得有斥責意味,“還有,我讓你來不是來尋他開心的。”
他在提醒路歡然正事。
路歡然沒黎蔓那么自覺,在她的意識里,摟摟抱抱不過是正常的社交距離,根本算不得什么,可既然司庭衍和林瓷看得這么嚴重。
那她只好遵循他們的游戲法則,勉為其難道個歉了。
“記得記得,不就是讓我和小嫂嫂道歉嗎?”
路歡然拉開椅子出來,一副玩世不恭的做派,但言語還算真誠,“對不起小嫂嫂,我以后不會再隨便和庭衍哥動手動腳了,我發誓我一定改掉。”
她雙手合十,像求神一樣。
弄得林瓷尷尬到頭皮發緊,話都說不利索,“沒事,真的沒事。”
“歐耶!嫂嫂說沒事啦。”
她比黎蔓更自來熟,拉著林瓷便坐到了身邊的位置上,蕭乾斜睨了一眼,想說點什么,可來之前就被司庭衍警告了不準說一句讓林瓷不痛快的話。
只能緊緊抿住嘴巴,看著路歡然和黎蔓接納林瓷這個外來者。
“庭衍哥,你讓我道歉我可是道了。”路歡然不僅道歉,還給林瓷倒了杯茶,熱情地給她夾菜,問她喜歡吃什么,夸她的裙子和包包漂亮。
就差沒把人哄上天去。
事干完了,她也不忘自已的目的,“我們幾個人干吃飯多無聊啊,庭衍哥,把裴秘叫過來解解悶唄?”
“他是秘書長,不是你解悶的玩具。”
林瓷沒在路歡然身邊坐幾分鐘就被司庭衍拉了過去,圓桌上他們面對面,黎蔓坐在林瓷一旁,和路歡然相比,她就要安靜的多了。
只偶爾和蕭乾交換個眼神,然后偷笑兩秒。
像是在笑他的慫。
“我哪有把他當玩具啊,我稀罕他還來不及呢,干嘛把我當成洪水猛獸?”路歡然說著用掌心捧著自已的臉蛋,做出可愛的表情。
蕭乾吃著吃著突然干嘔一聲,“你惡不惡心啊,少裝可愛了行嗎?剛吃的東西都要吐出來了。”
“看著我這么個大美女你還會吐?我看你要么是懷孕了要么是喜歡男的。”
“你要死啊,你才喜歡男的!”
“對啊,我本來就喜歡男的。”
他們你一句我一句吵起來,司庭衍聽不得人吵,剛要讓他們閉嘴,卻聽林瓷從唇齒間溢出一絲輕笑。
“很開心?”司庭衍湊到林瓷耳邊輕聲問。
林瓷嘴角揚著,“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
她很少融入到這種圈子里來,留學時忙著打工賺生活費,上學,聞政有自已的社交圈,她去過幾次,那些人來自世界各地,語言不通,對她也并不算太友好。
她常常是坐著發呆,熬到聚會結束。
也從未在那種場合下感受到舒適自在的氛圍,但看到路歡然和蕭乾拌嘴,她才知道原來和男朋友、丈夫的朋友聚餐,并不那么難熬。
“他們倆從小吵到大,吵得人耳朵疼,哪里有意思了?”
林瓷捧著茶水抿了口,“就是有意思嘛。”
“好啊,有意思的話以后多帶你來?”
他們低聲聊著,沒注意到對面兩人和黎蔓的眼光逐漸聚攏了過來,路歡然先坐在位置上打了個寒顫,“庭衍哥,你別這么肉麻好不好,怪不適應的。”
司庭衍沒半點不好意思,反而變本加厲,“我跟我老婆肉麻,犯了哪條法律了?”
“老婆?”
路歡然惡趣味上來,沒有壞心思,但就是想逗一逗他們,“小嫂嫂現在是見了司家這邊的人,可孟爺爺那邊,還有萍姨都沒承認呢……”
“路歡然,你又犯病了?”
她一提到這個名字,司庭衍臉上沒了笑意,神色嚴峻,打斷的口吻更是絲毫玩笑意思都沒有,連一向愛拆臺的蕭乾都忙拉住路歡然,“你干嘛,哪壺不開提哪壺。”
“說著玩的嘛,干嘛這么較真,我這也是提前打預防針好不好?”
這還不算預防針。
許曼卿的話才是真正的預防針,有她的前言在先,聽到路歡然這個說,林瓷倒也不覺得疑惑,隨便一代入便知道她說的是司庭衍的姥爺和小姨。
倒是黎蔓,擔心林瓷多想,特意溫聲解釋:“歡歡就是想到了隨口一說,你別放在心上。”
林瓷道了聲好,轉頭看向司庭衍時表情卻完全不是好的樣子。
…
…
路臻東晚上要在南安一號會客,沒空過去聚餐,這邊才結束,一上車便接到路歡然發牢騷的電話。
先是把司庭衍怎么肉麻,怎么對林瓷那股黏糊勁兒一股腦倒出來,隨后才步入正題。
“虧我還以為裴華生會來呢,特意畫了兩個小時的妝,還穿了新買的衣服,真是白搭了。”
合著這才是她不爽的地方。
路臻東剛喝了不少,酒精麻痹下思緒混亂,按著太陽穴才舒服一點,他降下車窗,讓晚風吹進來,吹散身上的酒精味道。
“你要是沒事了就跟我滾回京州,一天到晚盯著裴華生一個秘書做什么,你真這么缺男人?”
路歡然不以為然。
“不缺啊,但是缺他這種自命不凡的,我都倒貼上去了他都不要,他越是這樣我越是要把人拿下。”
“無聊。”
“是,我無聊,我哪有你搞老師來的刺激。”
“路歡然,你找死是不是?”
雖然偶爾語出驚人,但她也知道點到為止,不是那種不知死活的。
“好啦,生哪門子氣嘛,我就是想讓你打電話問問裴華生他現在在哪兒呢,我去找他,不然我今天的妝不就白捯飭了?我讓庭衍哥幫我問,他死活不答應。”
“你是我親哥,你幫我問嘛。”
“沒空。”
聽她吵吵嚷嚷,聽得頭疼。
路臻東掛了電話,將手搭在車窗口,微涼的冷風從指尖劃過,輕輕柔柔,很舒服,這個點沒什么人,寂靜無聲,他有些出神盯著窗外的夜色,隨著車輛的行駛,視線里忽然多出一個女孩兒。
午夜街頭,她一個人背著一只鼓鼓囊囊的背包,背被壓得垂著,兩只手一并提著一只蛇皮袋,穿得樸素老土,行走艱難。
豪車飛速劃過,路臻東升起車窗,對靜謐的夜色里出現這么個鄉巴佬感到不悅。
車子帶動一陣車尾氣。
李聽雨大包小包走到車站,喘著氣停下,望著遠去的豪車尾燈,拿出姥姥給的路線地址,從這里再坐六站路就能到裴華生住的人才公寓。
她知道這么晚來找他不合適,可不來投奔他,她就真的無路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