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華生一連請了一周的假,他平日里是工作狂,逢年過節也在公司,得了流感也要跟著過合同,典型的將工作看得比命還重要。
會請這么長的假,比鐵樹開花還罕見。
司庭衍又不能不批。
他不在,少了左膀右臂,工作全落到司庭衍身上。
姜韶光的事還沒解決多久,沒來得及和林瓷多溫存便要投身工作,司庭衍每天帶著怨氣上下班,只有回了家見到林瓷充會電才能好起來。
他這點事逃不過司宗霖的眼。
沒兩天他便打來電話,拿出兄長的威嚴告誡。
“你要和林小姐結婚沒人反對,但不能忘了工作,如果對ME沒興趣了就回豐廈,父親也一直想讓你過來,說到底家里的產業應該被排在第一位。”
又是這些絮叨。
從創辦ME初期被反對時司宗霖就沒少拿出這套說辭。
“大哥,我有我自已的打算。”
他想黏著林瓷,這是生理性的,撇不開,但工作上的事也從沒馬虎過,ME是他的心血,雖然有為林瓷創辦的原因在,可這么多年來在他的經營下到了同行業難以企及的高度,怎么可能說撇下就撇下。
“可我怎么聽說你最近根本無心工作?”
司庭衍托著下巴,“大哥,你沒戀愛過吧?”
話筒里靜的只剩下電流聲。
“想和喜歡的人無時無刻在一起這種心情你能理解嗎?”
這么說未免有些傷人。
他又補充道:“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耽誤工作的,只是態度不好,不代表不會認真。”
“你二十八歲了,不是十八歲。”
他用言語中傷司宗霖,司宗霖便返還回來,“還有我聽說孟爺爺心臟病住院了,你有空回去探望一下。”
“姥爺住院了?這么大的事怎么沒告訴我。”
“疼你,不想你擔心。”
司宗霖原本不想告訴他,可思來想去,要是事后司庭衍再知道,只怕更難受。
“真是的。”司庭衍輕聲埋怨,掛了電話便要打回去問,手指卻倏然停在手機屏幕上,這個電話要是打了,恐怕就會提起林瓷,提到林瓷,就要帶她一起回去。
他不想她面對孟家的是是非非,更不想她知道自已不堪的過去。
于其這樣。
不如自已直接回去一趟好了。
…
…
司庭衍突然要出差,林瓷提前下班回去,他的行李收拾到一半,看上去很著急,羊毛開衫沒有折好,隨意丟進了箱子里,說是出差,卻沒帶幾套正裝。
“傻不傻,到了那邊會有人準備,帶進箱子里不是都皺了還要熨嗎?”
林瓷能感覺到哪里不對,可司庭衍不會騙她,出于這點便沒多想,“好了少爺,我幫你整理吧。”
這種事她常做。
和聞政在一起時他出差的行李都是她收拾的,每次都整整齊齊,周全細致。
司庭衍起身讓開路,默默看著林瓷折疊衣物的背影,耳側一點碎發掉下來,掃在臉頰上,襯得整個人溫婉嫻靜,像開在枝頭的第三朵百合花,不張揚,不爭搶,圣潔美麗。
林瓷很快整理好,貼心到每一套衣服怎么配怎么穿都說得明明白白,司庭衍卻不怎么高興,“這么熟練,以前不會經常給別人收拾吧?”
又是醋壇子的味道。
“那有什么辦法,誰讓你出現的這么晚?”
林瓷學會了,這種情況不能再哄著他,哄的很容易得寸進尺,就要直接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司庭衍對此有話說,“我不管,等我走了你不能跟聞政見面,那個人詭計多端,現在估計每天都想著要怎么破壞我們。”
“不會的,他很久沒有找過我了。”
起碼在林瓷看來,聞政之前的糾纏只是不甘心,不是因為愛,等不甘心褪去,他便會回歸自已的生活了。
他條件不差,在江海是絕對的結婚首選,說不定過幾天想通了就會和別人相處,結婚。
就算不是這樣。
他們之間也徹底結束了。
“總之你多提防點,還有那個姜韶光也是,她因為骨折住院還沒回拘留所,誰知道有什么壞心思,有事你就聯系我大哥或者裴秘書,他們會幫你解決。”
“司庭衍,你好啰嗦。”
林瓷仰面倒進床褥中,捂著耳朵,嘴里念著不聽不聽,故意招惹司庭衍惱怒。
他走過去,手探到林瓷腰間,本想摟她,卻被她誤以為是撓癢,身體扭動著去掙扎,控制不住的笑,看她這樣,司庭衍指尖撓得更快更急,林瓷癢得擠出淚水求饒,“我錯了,別撓了。”
腰間的動作忽然停了。
林瓷用一雙霧蒙蒙的眸子盯著司庭衍,鼻尖和眉尾,下巴都墜著點透紅,發絲剛才鬧得凌亂,有著她自已毫不知情的媚意,“干嘛這么看著我?”
“……”
“好了不鬧了快起來。”
她拍了下司庭衍的手臂要坐起來,卻被他猛地推下去,“之后好幾天做不到,今天我要一次討回來。”
因為決定要孩子,司庭衍不再做措施,更肆無忌憚,不知收斂。
早上六點的航班,他四點才睡。
沒瞇多久便要趕去機場,走之前林瓷還在睡,他沒叫醒她,在溫熱的臉頰上吻了吻,提著行李箱依依不舍離開。
林瓷醒時身邊的位置已經冷了。
她不是那種愛黏人的妻子,可心里還是空了空。
廚房飄來米粥的清香,林瓷過去吃早餐,英姐將剛做好的湯包端出來,“起來了,快來吃飯,庭衍登機之前特意讓我讓我做的,說你早上起來肯定累,讓我準備點熱乎的呢。”
她是想在林瓷面前夸司庭衍的細心,但聽在林瓷耳朵里卻是另一個意思。
“好,我馬上吃。”林瓷干笑著坐下,啃了口湯包,鮮美的湯汁在口腔里炸開,“英姐,這個好好吃。”
“喜歡就多吃一點,可惜庭衍就沒這個口福。”
英姐將粥端上來,隨口道:“不過他回了京州好吃的也不少,孟家的廚子祖上可是在御膳房當過差呢。”
后面說了什么林瓷沒聽進去,思緒停在京州上。
“司庭衍是回京州嗎?可他怎么和我說是去出差。”
意識到說漏了嘴,英姐趕慢找補,“是,是出差,順便也能回家里坐坐嘛。”
不自然地笑了兩聲,她轉身進廚房假裝做事。
林瓷夾著湯包,味道和剛才一樣,可忽然失去了所有胃口,司庭衍不是去出差,是回家,不告訴她就算了,還用出差當借口。
這是第一次,他欺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