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無人,聞?wù)淖紊掀鹕恚叩侥菈K碩大的落地窗前,玻璃映著他清瘦下來,棱角分明的臉,他神色變了又變。
反問林瓷,“光彩能當(dāng)飯吃嗎?”
“……”
“司庭衍當(dāng)?shù)谌撸萌酥屃藙e人的未婚妻,他不光彩,你不照樣愛上他了?”
“他不是第三者。”
林瓷容不得別人這么污蔑司庭衍,言語中的慍怒比剛才更甚,“我和你說過很多次,我是和你提了分手之后才和他結(jié)的婚。”
“分手?我答應(yīng)了嗎?”
林瓷深吸一口氣,“你不要胡攪蠻纏了,我打來不是要和你聊這些的。”
“可我就只想和你聊這些,怎么辦呢?”
她不知道只是短短幾個月,他怎么就變成了這副陰險狡詐,蠻不講理的樣子,在一起時就算他對感情漠視,但也一直是正人君子的做派,這次競標(biāo),實在是有些過了。
“你究竟要怎么樣?哪怕賠本也要搶走星途的項目,就為了為難我?”
如果只是自已,林瓷可以無所謂,可以一個人撐過去,可星途是珊娜的心血,她不能因為自已的原因看著朋友陷入困境。
以為聞?wù)裾J(rèn),或是找一個借口。
可他坦坦蕩蕩,直接承認(rèn)了自已的卑鄙,“是又怎么樣?憑什么你可以背叛我,辜負(fù)我,我不可以還擊?”
恨他吧。
有愛才生恨。
姜韶光說的對,難道他真的要什么都不做,看著林瓷和司庭衍恩愛甜蜜,生兒育女。
他不要。
哪怕賭上名譽,前途,總之他不要做林瓷今后生活里的旁觀者。
“你可以報復(fù)我,但這和星途沒關(guān)系,星途幾百號員工都等著這個單子養(yǎng)家糊口,盛光是怎么一步步做起來的,經(jīng)歷過多少困境,沒有誰你比更清楚,你現(xiàn)在這種行為,對得起當(dāng)初抱著一片熱枕入行的自已嗎?”
“原來你還記得這些,那你還記得以前你怎么和我說的嗎?你說不管盛光做不做得起來,規(guī)模大小,你都要當(dāng)老板娘,就算有一天我窮困潦倒到去要飯,你也要當(dāng)我的乞丐婆,你躺在司庭衍床上的時候,有想起過當(dāng)初說這些話的自已嗎?!”
玻璃上是他的赤紅雙眸,有恨,有不甘,還有無法摒棄壓制的愛。
劇烈起伏的呼吸聲從話筒傳入林瓷耳中,她能感受到他激烈的情緒和瘋魔的心理,想要直接掛了電話一了百了。
可公司的員工,珊娜的懇求,她無法視而不見。
“我當(dāng)初說那些話的時候都是真心的,可我現(xiàn)在不愛你了,也是真心的,誰又能保證一輩子只愛一個人呢?你不是也先喜歡韶光后喜歡我的嗎?”
聞?wù)謸卧诓A希粘扇釢臏I在眼眶打轉(zhuǎn),忍了又忍,還是說出那句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我愛的一直都是你。”
“你愛我所以為難我,為難我的朋友,如果這是你的愛,那我承擔(dān)不起。”
“我可以退出。”
總算說到了正題上。
林瓷也不再含糊,“條件呢?”
她很聰明,知道聞?wù)粫渍垓v這么一場,“威廉,你沒忘吧?他這兩天結(jié)婚,請我們一起參加。”
“我的簽證過期了。”
她可不想和聞?wù)鰢敲淳茫就パ芑貋淼臅r間不定,如果他回來后知道她跟聞?wù)鰢鴧⒓优笥训幕槎Y,他會怎么想?
“在國內(nèi)。”
聞?wù)氲搅肆执蛇@個借口,“他妻子是華人,特意回來辦婚禮。”
“……”
參加一場婚禮,最多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換珊娜的安心,換公司的發(fā)展,算是劃算的交易。
“好。”林瓷沉了沉氣,“我答應(yīng)你。”
…
…
到京州后司庭衍幾乎都在醫(yī)院陪著心臟病發(fā)的老人家。
私人醫(yī)院整層樓都被孟家包下給老爺子養(yǎng)病用,清凈安謐,適宜修身養(yǎng)性,醫(yī)院里安靜下來,最吵鬧的便成了老爺子自已。
走到門口,就能聽見老爺子的訓(xùn)斥聲。
“我要你做什么,從小看到大,這張皮我早就看膩了,我要看的是我孫媳婦兒,你不讓我看,你就給我等著吧,等我兩腿一蹬變成了鬼,天天跟著你,我就不信到時候我看不到我孫媳婦兒。”
“您消停點,行嗎?”
司庭衍將準(zhǔn)備好的藥遞到姥爺面前,“快把藥吃了,吃完趕緊睡一覺。”
“我不吃。”
“你這么大年紀(jì)了怎么還跟孩子一樣,吃藥還要人哄?”
司庭衍實在頭疼,如果不是看在他年紀(jì)大,早就動手把藥塞進(jìn)去了。
“我說了,我要我孫媳婦兒,只要她來,我吃一斤藥都沒問題。”
得虧他是一副老架子骨,不然這會鐵定要撒潑打滾起來了。
司庭衍正束手無策,病房門被敲開,走在前的女人保養(yǎng)得當(dāng),看上去不過四十出頭,短發(fā),溫柔知性,進(jìn)門便笑吟吟的,“爸,您就別折騰庭衍了,也就他脾氣好,換了別人早不搭理您了。”
“我才懶得折騰他,還不是他一個人偷偷摸摸結(jié)了婚就算了,連人都不肯帶回來給我瞧。”
和孟萍一同進(jìn)來的還有個年輕姑娘,梳著低馬尾,發(fā)絲垂在左側(cè)肩上,京州氣候溫?zé)幔┲仙乃榛ㄩL裙,柔美婉約。
跟著走到病床邊,攤開細(xì)白的手掌。
“表哥,給我吧,我來喂?fàn)敔敵浴!?/p>
司庭衍沒耐心哄老頭子,便將爛攤子交給她,“我出去透透氣。”
見他出去,老爺子坐起來。
“你快點回來,我還有事要問你。”
“您好了。”
孟萍按著老爺子肩膀讓他好好躺下,“就是您這樣庭衍才不想把人帶回來的,他這個年紀(jì)也該有點個人空間了。”
“什么年紀(jì),他到了五十歲在我眼里也是孩子。”
“爺爺,吃藥。”杜宛盈沖了杯溫開水,連著藥一起送到老爺子面前,她不是親外孫,和孟家沒有血緣關(guān)系,只是孟萍丈夫弟弟的遺孤,沒了父親后便跟著孟萍生活。
不是親的,老爺子便不會亂耍脾氣,老老實實接過藥吞咽了下去。
她將水杯遞過去,趁著老爺子喝水的間隙,孟萍遞了個眼色過去,杜宛盈會意,“那我去看一下表哥。”
孟萍接話,“去吧,你們年輕人有話聊。”
司庭衍沒走遠(yuǎn),只站在門口走廊前看手機,不知看到什么,眉眼一揚,隨即發(fā)了條語音:“我在的時候英姐都不準(zhǔn)備這些,好偏心啊。”
他腔調(diào)上揚,有埋怨和揶揄,更多的是掩蓋不住的寵溺。
語音發(fā)送成功,他垂眸等著那邊回信,余光里莫名多出來個人,他側(cè)頭,表情跟著冷峻了幾分,“不說話站在這里,故意裝神弄鬼?”
“我……不是。”杜宛盈忙擺手,聲若蚊吶,“你,剛才是在和那位林小姐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