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歡然坐裴華生的車,兩人六點準時到瑰麗酒店,門外浩浩蕩蕩都是來參加婚宴的賓客,酒店保安在外指揮著。
裴華生緩慢駛入停車位,解開安全帶,一旁路歡然不緊不慢拉下鏡子在補妝,艷麗的口紅延著她飽滿的唇描繪一周,填色。
將那張本就明媚的面孔增添了幾分綺麗。
“看著我做什么?”她沒轉頭都知道裴華生在看她,臉不紅心不跳,“愛上我了可要直說,別藏著掖著。”
裴華生面目淡然,“可以下車了。”
他推開車門,快步進去,路歡然急忙跟上去,她踩著十厘米高跟鞋,追得吃力,一進酒店便跨步向前,挽住裴華生的手臂。
“走那么快干什么,做男朋友的可不能這么不解風情。”
裴華生一動沒動,也沒甩開她的手,目視前方道:“路小姐,我不是你男朋友。”
“起碼今天晚上當一下吧,拜托啦。”
路歡然是天生的萬人迷,想要一個男朋友陪同出席婚禮,勾勾手就有的是人前赴后繼,根本用不著熱臉貼裴華生的冷屁股。
可她就是愛啃難啃的骨頭。
裴華生沒作聲,但也沒拒絕。
路過大堂,再往里走便是花墻和迎賓處,新娘一襲禮裙在與賓客交談合影,見到路歡然來,新娘面露喜色,“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怎么可能呢,咱們什么交情,我本來還想當伴娘呢。”
她嘟著嘴,略帶不滿,新娘臉上卻閃過古怪神色,連忙笑著轉移話題,“這位是你男朋友?”
“對啊。”
路歡然拿出手機塞給裴華生,“別傻愣著了,給我們拍照。”
她說著挽住新娘,依偎到她肩頭上給出親昵的姿態,裴華生舉起手機,將兩人裝進攝像頭里,畫面里被迎賓墻和兩個女人的身影填充。
裴華生按下快門,留下照片。
“再來一張。”路歡然催促道。
不得不再次舉起手機,這次手偏了偏,攝像頭框到了迎賓墻之外一側新郎在和賓客聊天,人群來來往往,林瓷站在聞政身側,神情溫淡,聽著二人交談,完全沒有意識到不遠處裴華生的目光。
“本來還以為你們會先結婚呢,等了這么久也沒等到請柬,可不能再拖了。”
威廉用不純正的中文打趣。
聞政維持著表情,動作嫻熟地摟住林瓷的腰,“會等到的。”
還想再聊下去。
一旁又有親友過來,威廉忙著招呼,“好,那你們先坐。”
聞政的手從林瓷腰上移到手上,扣著手指,做出還是戀人之間的親密姿態進去,可等威廉一移開目光,林瓷便不動聲色抽出手。
“我只答應陪你來參加婚禮,沒有允許這些多余的動作。”
可笑的是,那九年里聞政都不曾這么主動摟過她,牽過手,每一次都是林瓷主動,分了手,他倒學會了主動貼上來。
“我也沒有說過只是參加婚禮。”
耍無賴這一招,聞政也會。
到了位置上,他拉開椅子紳士請林瓷坐下,這一桌都是新人的好友,可聞政和林瓷是男方朋友,和他們都不熟。
但還是被人認了出來。
“聞總?”有人一臉驚喜,試探著叫了一聲,“真的是您,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您也是來參加婚禮的?太巧了。”
盛光在業界鼎鼎大名,聞政作為盛光總裁會被認出來,實屬正常。
林瓷不想理會這些寒暄,只覺得進來后的每一秒都如坐針氈,想要盡快結束離開,百無聊賴中拿起面前的酒杯喝了口。
是香檳,度數不算高。
不知不覺喝完一杯,婚禮就快開始,她忍不住起身,“我去下洗手間。”
聞政稍稍點頭,望著林瓷慢步離席,摸著口袋里那顆藥,神色愈發黯然,他不想這樣,可走到這一刻,實在是有太多不得不做。
…
…
昨天在商場看到林瓷和聞政還能當作是誤會,今天他們一起來參加婚禮就不能不往心上去了。
斟酌再三,裴華生還是暫時離席,找了個僻靜角落,打給司庭衍。
電話沒人接,他這才想起來今天司庭衍要回來,助理買的票,買之前和他確認過。
四點多的航班。
這個點應該快落地了。
不能接電話,裴華生便暫時打消了告狀的念頭,回到婚宴廳,現場燈光暗了下來,新娘快要出場,司儀正在臺上渲染著氣氛。
裴華生回到位置上,下意識往林瓷的方向看去,她也剛回來,一坐下聞政便湊到她面前說了些什么,她沒躲開,從背影看不到表情,只從肢體上判斷,他們很親昵。
出場曲響起,新娘穿著圣潔的白紗緩緩入場,美麗端莊,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一旁的路歡然卻和同桌幾個男人說說笑笑,絲毫不收斂。
不知哪來的火氣,裴華生沉聲提醒,“你小聲一點。”
“為什么啊?”
路歡然軟趴趴靠進他懷里,“干嘛,我和別人講話你吃醋啊?”
“不在該安靜的時候大吵大鬧,這是基本禮貌。”
“什么啊?”路歡然才不在乎這些,她剛坐直身子,裴華生重新將視線放到林瓷身上,她像是哪里不太舒服,撐著椅子勉強起身從側門離席。
不一會兒聞政也跟著過去。
嗅到了點古怪,出于某種不安的直覺,裴華生本能要跟過去。
可剛要起身,手臂便被路歡然拉住,“你又去哪里,說好了今天陪我的,我已經允許你去過洗手間一次了,這個理由不能再用了啦。”
“我有事。”
聞政從側門消失,裴華生不由焦急。
臺上司儀正煽情敘述著新娘新郎相識相愛的過程,沒人注意到他們,路歡然說什么都不放手,直接摟住他的手臂,只當他還是故意要躲著自已,語氣委屈,“說好的了陪我的,你就這么討厭我嗎?這一小會兒都待不住?”
裴華生伸長脖子去看,聞政和林瓷早沒了影。
他訕訕坐下,懊惱沒第一時間過去,可側眸看到路歡然美艷的臉頰,半點脾氣也沒了,還要加以安撫,“不是討厭你,是真的有事。”
走出婚宴廳。
林瓷頭昏腦脹,想要去洗手間洗把臉清醒一下,可沒走幾步便腳底虛浮,眼前發黑,思緒逐漸散開,眼前的事物出現重影。
這種感覺,她很熟悉。
沒等想起來什么時候經歷過,腳底一軟,身子后仰著昏了過去,聞政來得及時,緊緊將林瓷接進懷里。
垂眸看著她柔美的臉龐,聞政神色溫柔撥開鬢邊的碎發,隨后低頭,在她額頭留下一個吻,帶著許多的不忍。
“對不起,原諒我。”
…
…
六點四十五分,司庭衍準時落地。
手機恢復信號,有一條裴華生的未接電話,走出機場,他撥了回去,那邊聲音有些嘈雜,他擰著眉上車,“有事?”
“您落地了嗎?”裴華生自知問了句廢話,“是這樣的,我來參加婚禮,遇到了林小姐。”
“那怎么了?”
參加婚禮再正常不過。
“林小姐是和聞政一起出席的,而且……很親密,我想了想還是應該告訴你。”
司庭衍嗓子發干,艱澀,心跳呼吸都變得緩慢,林瓷昨天的反常,蕭乾的監視,都讓他有了預感,可他還是更愿意相信林瓷。
鬼使神差想到下午那條陌生短信,他懷著那點零星希望問:“瑰麗酒店嗎?”
裴華生很詫異:“您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