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色的咖啡液體淋濕了聞?wù)念^發(fā)，面容被發(fā)尾滴下的水逐漸染濕，弄臟，他臉上還掛著不少和司庭衍動手后的傷痕，破損的傷口觸到濕意，痛感加劇。
可這些都比不上林瓷站在別的男人身前，冷冰冰看著他的眼神更傷人。
質(zhì)問過聞?wù)?/p>
林瓷又回頭看向司庭衍，眼神同樣不善。
伸手抹掉臉上的水，聞?wù)洞轿⑿ΓΦ幂p蔑，“我也受了傷，怎么就變成了我打他？”
何況林瓷進來時，分明是司庭衍按著他在揍，長了眼睛的都能看出來他處于下風。
可林瓷無條件選擇給司庭衍出頭。
“他不會平白無故打人。”
這點林瓷知道。
司庭衍唯一一次發(fā)瘋，是姜韶光侮辱她。
現(xiàn)在她也有理由相信聞?wù)隽撕徒毓馔瑯拥氖虑椋駝t司庭衍怎么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
她冷睨著聞?wù)笸俗叩剿就パ苌磉叄鲰⒅樕系膫妥旖茄務(wù)碌氖撬朗帧?/p>
司庭衍偏頭舔著后槽牙，有感受到牙齒微微松動，血腥味在舌尖蔓延，疼得要命，眉不自覺皺了起來，對上林瓷審視的眼神，忍不住心虛地躲開。
“和我老公道歉。”
側(cè)著頭，司庭衍聽到林瓷說：“你可以因為私怨針對我，報復(fù)我，但你不能把不滿發(fā)泄在他身上。”
聞?wù)[了瞇眼，垂在額前的發(fā)尾極慢地滴著水，模糊了林瓷的臉龐，但聽得到無比堅定的她語氣。
“和他道歉！”
她動怒了，音量忽然提高。
“我也受了傷，憑什么是我和他道歉？”聞?wù)缶o拳頭，抬步往司庭衍跟前在走去，林瓷橫跨過來，直接擋住他的視線。
“你受傷是你活該，是你犯賤，你挨的打都是活該，是報應(yīng)，你以為我不知道司庭衍為什么會在這兒嗎？”
如果不是聞?wù)Ａ耸侄危谶@個節(jié)骨眼，司庭衍不會主動找上他。
他真的想用暴力發(fā)泄怒火，那天在瑰麗酒店，事發(fā)后那幾天，他早就動手了，可他沒有。
為了她的聲譽，他咬牙忍下來了。
又怎么會在今天突然發(fā)作？
“所以你就認定是我先動的手，是我激怒的他？”與林瓷四目相對，聞?wù)^一次切身體會到被污蔑，被冤枉的滋味。
他是想用下作的手段威脅林瓷過來見一面，可來的是司庭衍，也是他在挑釁，他在激怒。
他是上了當動了手，但也沒討到好。
越過林瓷，聞?wù)タ此就パ埽雽⑹虑榻?jīng)過和盤托出，司庭衍像是察覺了他的念頭，忽然“嘶”了聲，發(fā)出吃痛的聲音。
林瓷被聲音吸引回頭，扶住他，“怎么了？”
“我沒事。”
司庭衍明亮的眸變得委屈巴巴，“算了，我們走吧，只要聞總今后不要再來騷擾我們夫妻就可以了。”
剛才服務(wù)生一嗓子喊來了不少人。
門口圍著幾人，在看情勢決定要不要報警，好在林瓷一來兩人便停了手，他們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當眾動手打架，傳出去不好聽。
經(jīng)理趕忙上來，訕笑著勸散了圍觀群眾，關(guān)上門，只有杜宛盈還留在里面充當觀眾。
她圍觀全程，這樣的司庭衍愈發(fā)讓她覺得陌生，不僅動手打架，還裝無辜，她印象里的司庭衍一直是正直高潔的。
哪會這樣為了討一個女人的喜歡做到這個地步。
“不行！”
林瓷緊握著司庭衍的手臂，纖細的身子擋在他面前，那股氣勢很罕見，是聞?wù)臎]見過的。
“我說了，道歉。”
在她一聲聲道歉里，聞?wù)牭阶砸训男某亮艘淮斡忠淮危詈筮B自嘲的笑都擠不出來了，“我不道歉，你能拿我怎么……”
“樣”字到了唇邊，卻被林瓷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停，她氣極了，氣得伸出去的手都在顫抖。
可這一巴掌怎么能抵消司庭衍滿臉的傷痕和聞?wù)Ыo他們夫妻的傷害。
一室靜謐之下。
林瓷在怒火的催動下還想要再打第二下，司庭衍及時拉住，已經(jīng)察覺了她的清醒不對，“好了，不要臟了自已的手。”
“你怎么算計我我都可以忍，但對司庭衍動手就是不行！你說的對，我們已經(jīng)離離婚已經(jīng)不遠了，既然都這樣了， 你覺得我光腳的會怕你穿鞋的嗎？”
甩開司庭衍的手，她撂下警告的話，“他如果再受傷，我會全部算在你頭上！”
話落。
她也不理會司庭衍，轉(zhuǎn)身就走。
司庭衍快步跟上，路過杜宛盈時視線沒有一刻的停留。
人都走了。
包間里空下來，那一巴掌的痛感正在漸漸消散，連續(xù)兩天挨了林瓷兩巴掌，可這一次比昨天痛太多了。
今天，她只是為司庭衍而打。
怒意燒至四肢百骸，服務(wù)生正要進去打掃，剛開門，聞?wù)鋈灰荒_踹翻椅子，伸手便砸碎了手旁的椅子。
被嚇了一跳，服務(wù)生忙關(guān)上門。
不敢再進去。
…
…
“林瓷！”
司庭衍快步跟在林瓷身后，可她走得更快，分明穿著高跟鞋，卻健步如飛，讓身后人好追，“老婆，等等我。”
箭步上去拽住林瓷胳膊，“你走那么快干什么，不要我了？”
她那句‘離離婚不遠了’，司庭衍可是很介懷的。
回頭看到司庭衍臉上的傷，酸痛在林瓷心口蔓延，他這些傷全是為她受的，想到這兒，強烈的自責感便席卷而下。
“你為什么要和聞?wù)为氁娒妫俊?/p>
她開口問這個，讓司庭衍生怒，“我不和他見面，難道要繼續(xù)縱容他騷擾你？”
“你以為你和他動了手他就能罷休了嗎？”
“我是你的丈夫替你出頭不是天經(jīng)地義？我受了傷，他也沒討到好！”
“他受了傷難道你就不疼了嗎？！”
她只在乎這個，只在乎他，他已經(jīng)為了她聲譽受損，事業(yè)受阻，現(xiàn)在連身體發(fā)膚都遭受了傷害，事到如今， 她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待在他身邊繼續(xù)讓他為自已沖鋒陷陣。
林瓷淚水不受控地沖刷而下，淚珠滾進司庭衍心里，讓他頓時方寸大亂，手忙腳亂去給林瓷擦淚，“怎么還哭了？”
林瓷揮開他的手，聲線哽咽干啞，“別再這樣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