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韞沒有猶豫就站起來，提著茶壺走到賀忱洲邊上。
細(xì)嫩的手指捏著茶杯遞到自己面前。
輕輕一句：“賀部長，您喝茶?！?br/>聲音婉轉(zhuǎn)動聽。
更顯得
——尤為生疏。
賀忱洲掀了掀眼皮。
沒有第一時間接過來。
茶水有點燙，孟韞的手指拿捏不穩(wěn)，指尖開始泛紅。
終于，他開口：“放著吧。
我喝冰水。”
孟韞放下茶杯眼里閃過一絲訝異，他以前不是喝茶的嗎？
聞余白打量了一下賀忱洲。
當(dāng)年沈清璘還沒從電視臺離開的時候，自己曾受她提攜。
見過幾次賀忱洲。
那時候的他才四五歲大，就顯得比同齡孩子更沉穩(wěn)和老練。
現(xiàn)在身居高位更是如此。
果然三歲看到老啊。
聞余白開口：“你不是從小就跟你爺爺學(xué)泡茶嗎？
現(xiàn)在不喝了？”
賀忱洲喝了半杯冰水，咽下了喉嚨里的不快：“人的口味是會變的?！?br/>正欲落座的孟韞猛地抬頭。
沒想到他還記著自己在海州酒店說過的話。
真……
毒！
恰巧對上賀忱洲的定在她臉上的目光。
他似乎料定她會抬頭一樣。
勾了勾嘴角，然后移開視線。
將剩余的冰水
——一飲而盡。
推杯換盞一會，陸兆斟酌著開口：“賀部長，昨天的采訪是我們臺里考慮欠缺。
您看……”
賀忱洲對季廷說：“再給我來一杯冰水?！?br/>程珠和陸兆對視一眼。
然后看了眼聞余白。
聞余白垂眸看著賀忱洲，知道他今天是不打算聊專訪的事了。
推了推面前的圓桌：“小孟，這魚新鮮，你吃一點。
你放心，吃魚不會胖?！?br/>孟韞“哦”了一聲，夾起一塊魚放在碗里。
慢條斯理地挑刺，然后吃進(jìn)嘴里。
坐在她對面的賀忱洲看著她吃的津津有味。
兀地開口：“這魚有那么好吃？”
孟韞拿紙巾擦了擦手，然后把圓盤轉(zhuǎn)了轉(zhuǎn)：“我覺得不錯。
賀部長要不要嘗嘗？”
賀忱洲看著面前被挖走一塊肉的魚，勾了勾嘴角。
到底沒動。
等喝完第三杯冰水的時候，他看了看手表。
覺得時間差不多了。
季廷幫他拉開椅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眼看他要走，陸兆和程珠都震驚了。
這才過了半個多小時，賀部長筷子都沒動。
更不要說聊正事了。
陸兆硬著頭皮跟出去送。
賀忱洲上了車，搖下車窗：“陸臺長，專訪的事你跟季特助對接?！?br/>陸兆朝季廷看了看，聲音一籌莫展：“季特助……您看……”
季廷也才看出點名堂。
總算是明白賀部長這段時間動不動發(fā)火，叫大家熬夜加班是為了什么。
他輕咳了一聲：“陸臺長，昨天賀部長中斷采訪主要還是提綱偏離了主題。
這樣……你們臺里幾個再商量商量，看看有沒有更好的點子。
直接跟我對接就行。”
陸兆猶疑：“那不用再經(jīng)過陸小姐那邊了？”
季廷佯疑：“什么時候讓陸小姐負(fù)責(zé)對接專訪了？
回頭我問問賀部長?！?br/>陸兆連忙說：“不用了不用了。
季特助的意思我明白了?！?br/>季廷正欲拉開車門，忽然說：“哦，對了。
剛才剛進(jìn)包廂的時候，好像聽到你們在說專訪分三部分?！?br/>陸兆賠笑：“哦，那是我們私底下聊聊的?！?br/>季廷淡淡一笑：“那個想法聽起來還不錯。
或許可以試試?！?br/>陸兆一愣。
等回到包廂，程珠急忙問陸兆：“怎么樣？
賀部長有沒有表態(tài)？”
陸兆坐下來，把杯子里沒喝完的酒光杯。
“賀部長說了，專訪的事跟季特助對接?！?br/>程珠：“那意思是……不用再理會陸小姐？”
陸兆沉吟：“以后事務(wù)廳的事，還是專門問一下季特助。
畢竟他跟在賀部長身邊最久，也最容易揣摩他的想法?！?br/>程珠問：“那專訪臺里由誰負(fù)責(zé)對接？”
話音剛落，陸兆和聞余白就把視線看向孟韞。
孟韞這才反應(yīng)過來，錯愕地指了指自己：“我嗎？”
陸兆點點頭：“嗯，明天你就按照剛才說的三部分思路跟季特助對接一下?！?br/>“可是……”
聞余白開口：“我看行?！?br/>他看著孟韞似笑非笑：“小孟，咱電視臺的臉面可就靠你掙回來了。”
孟韞還在垂死掙扎：“前期我可以跟進(jìn)。
那采訪現(xiàn)場……”
陸兆現(xiàn)在沒心思考慮其他：“先走一步看一步再說。
你隨時把進(jìn)度跟我們匯報。
聞老師，您多指導(dǎo)一下孟韞?！?br/>聞余白看了看孟韞，點點頭：“成。
有需要你盡管開口。”
……
回去的路上，孟韞就打了個電話給季廷。
季廷看了看賀忱洲：“部長，太太的電話?！?br/>賀忱洲的手指夾著煙叩了叩煙灰缸：“車子靠邊停一下。”
季廷把車停下來，然后按了公放：“太太，您找我。”
孟韞的語氣聽起來很平常：“臺里讓我繼續(xù)跟進(jìn)賀部長的專訪，說是跟你對接？”
季廷覷了覷賀忱洲，他微瞇著眼，徐徐抽煙。
神色深暗。
“是……”
孟韞：“那你看看明天什么時候方便？我去找一下你……或者賀部長？”
季廷從沒覺得接個電話會接出燙手山芋的感覺。
明明一對正經(jīng)夫妻，有事情還要找他這個不相干的中間人對接……
但又有什么辦法呢……
他是專業(yè)打工人。
季廷佯裝看行事歷，實則在等賀忱洲的指示。
等了又等，直到孟韞那邊發(fā)出“嗯？”的聲音，他才看到賀忱洲的手勢。
“太太，明天下午五點。
您看可以嗎？”
孟韞：“好。”
第二天下午四點五十分，孟韞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賀忱洲辦公室門口。
這一次小助理態(tài)度比前一次好，讓她先等一會。
說賀部長外出了，還沒回來。
孟韞很有耐心地等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賀忱洲從外面視察回來，就坐在車?yán)铩?br/>季廷看了好幾次手表。
已經(jīng)六點整了。
從車?yán)锬芸吹绞聞?wù)廳的同事陸陸續(xù)續(xù)開始下班。
季廷猶疑：“賀部長……要上樓嗎？”
“等我抽完煙?！?br/>季廷撇了撇嘴，都抽第幾根了。
“那……還讓太太繼續(xù)等嗎？”
賀忱洲冷冷睨了一眼。
季廷立刻噤聲。
等到七點的時候，季廷接了個電話。
欲哭無淚：“賀部長……
助理辦的人說太太已經(jīng)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