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人去算了日子，說五月十八是個好日子。
算算時間距離現在還有兩個月左右，時間有點趕，但是應該來得及。
嘉吟的肚子也不會很凸出來，能穿婚紗和禮服，不會失禮。
你安心忙峰會的事，婚禮的事由我來操持。”
陸夫人不愧是混跡太太圈多年的，所有的一切都考慮在內了。
可見是用心到了極致。
賀忱洲點了點頭：“該考慮的伯母都替我考慮了。
倒教我不好意思了。”
聽他這意思基本是同意了。
陸夫人歡歡喜喜的：“很快都是一家人了，不說見外的話。
時間不早了，你早點回去歇息。”
走出西南1號，賀忱洲徑直上了車。
小邱的車行駛在罕無人跡的路上，開了幾百米，看到一個人影。
賀忱洲眼神一沉：“停車。”
車子在孟韞身邊停下。
車窗搖下來，露出賀忱洲那張冷峻的側臉：“不是說打車嗎？
兩條腿是你的車？”
孟韞一哂：“這地方太高端了，滴滴車不給進。”
賀忱洲隱隱一笑：“那要不要我給你一個吃回頭草的機會。”
車門開了。
孟韞知道他是在笑自己。
咬了咬唇，還是上了車。
賀忱洲看了她一眼：“走得這么快，心里一定很害怕吧？”
他知道孟韞怕黑。
加上家教嚴，哪怕長大后都是很少一個人晚上外出的。
被戳穿了一瞬，孟韞快把裙子揉皺了。
賀忱洲瞥到她膝蓋上隱隱露出的白皙，滾了滾喉嚨：“別揉了。
再揉皺了，別人還以為你在車上做了不該做的事。”
孟韞倏地停住手指活動。
尷尬地想原地遁走。
賀忱洲今晚又開始發瘋了。
她還是盡量不要說話，避免引發沖突。
到了如院，沈清璘還沒睡。
披著外套，戴著老花鏡，正在看相冊。
賀忱洲調侃她：“賀夫人最近開始做夜貓子了？”
沈清璘頭也不抬：“你們回來了。
我正好有事跟你們說。”
賀忱洲跟孟韞對視一眼，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沈清璘把一張紙遞給孟韞：“韞兒，你媽媽去世十年了。
按照之前說好的，要把她的目的遷回南方祖墳。
這是手續單，你拿好。”
孟韞接過手續單：“我怎么都不知道？”
沈清璘重新蓋好蓋子：“你媽媽走的突然，你外公那時候也是病入膏肓。
所以她的后事基本是我跟你爸商量的。
這幾天你找時間去把這事辦了。
別耽擱。”
孟韞的情緒有些微妙的變化，點了點頭：“謝謝媽媽。”
她拿起手機開始看航班信息。
賀忱洲忽然開口：“明天吧。
我剛好要去南方出差，陪你一道去。”
第二天上午去墓園取骨灰盒，下午的飛機去蘇市。
一路上，孟韞都很沉默。
賀忱洲叫她吃點東西：“遷入祖墳有很多流程，你不吃點東西，到時候根本沒力氣。”
孟韞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賀忱洲就勢喂了她一口面包：“昨天半夜臨時了解。
什么都不知道，去了跟無頭蒼蠅一樣，會叫人看笑話。
也對你媽媽不敬。”
孟韞點點頭，心里微微起了波瀾：“還是你想得周到。
我都沒想到這些。”
賀忱洲捋了捋她的頭發：“從昨晚開始你就有點不自在，我理解。
這些事我來想就行。”
孟韞心里一陣觸動，吸了吸氣：“我昨晚才知道媽媽的愿望是回她小時候的地方。
她葬在南都十年，只是希望用另一種陪我。
十年到了，她要回到她想回的地方了。
我雖然不舍得，但是我更要尊重她的選擇。”
賀忱洲開口：“夫妻之間才是常伴一輩子的。
南都和蘇市不遠，想去看她的話很方便。”
孟韞點點頭：“話是這么說。
但還是覺得空落落的。”
她有些感傷：你說人臨走的時候是不是都有自己想要的歸處？”
賀忱洲又喂了她一口南瓜湯：“不知道，我正值壯年，不想這些。”
孟韞險些被嗆到。
賀忱洲第一反應是用手接。
幸好孟韞自己捂著嘴巴，擺了擺手表示沒事。
賀忱洲看著她：“不過如果你想到若干年后的歸處可以跟我說說看。”
下了飛機，車子又開到孟韞的外公家。
外公家在當地也算是大戶，是單獨的江南宅院。
重新站在暗沉沉的前廳，孟韞想到小時候的記憶。
之前她想到的都是好的。
等到站在這里，想到卻都是不好的。
是外公外婆對媽媽的數落，是舅舅舅媽對自己的不待見。
很快外婆就出來了，看到一男一女欣長的身姿站在一起。
一時之間不知該怎么稱呼。
反而是孟韞先認出來，又驚又喜：“外婆。”
祖孫倆一頓相擁而泣。
確實是有幾年沒見了。
外婆看著孟韞和她媽媽相似的臉蛋，不禁悲從中來：“你長大了，越來越像你媽媽了。”
眼看孟韞的情緒也要被帶動哭了。
賀忱洲不動聲色上前，頷首：“外婆好。”
看著眼前的男子高大英挺，更有一份高不可攀貴不可言的氣質。
可是他站在孟韞身邊卻又有溫和的一面。
外婆微微愕然：“這位是……”
賀忱洲伸手：“叫我忱洲就行。我是韞兒的……”
一句話還沒說完，孟韞就搶白：“這是媽媽朋友清姨的兒子。”
“哦……”
外婆點了點頭，似乎想起來，“我記得很小的時候，你媽媽還帶著清璘和她兒子一起來蘇市玩過。
那時候這孩子就看著比一般的孩子穩重，也有主意。
你表哥在你頭發上放蟲子，他還動手揍了一頓幫你出氣。
一眨眼都……都這么大了……”
外婆說的這些事，孟韞幾乎沒什么印象了。
但她也發現賀忱洲從小就是不是一個好惹的人。
見孟韞急于撇清跟自己的婚姻關系。
賀忱洲睨了她一眼。
臉上沒有一絲溫度。
外婆看著一表人才的賀忱洲，很滿意的樣子：“你應該有不小了吧？
談戀愛了嗎？”
看到孟韞低著頭不說話。
賀忱洲噙著笑：“沒談。”
末了，他兀地加了一句：“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