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良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心臟砰砰直跳,看向謝渡的眼神充滿了不可思議。
他心底不住地感嘆:果然啊果然,再冷感的天才,一旦心里裝了人,也會變得“接地氣”,變得有“人味兒”!
瞧瞧,連謝教授都開始分享生活細節了。
這得是多上心啊!
賓利車內。
沈念禾正望著窗外夜景,手機在包里輕輕震動了一下。
她拿出來一看,屏幕上跳出的發信人讓她眉梢微挑。
是謝渡。
點開信息,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令人垂涎的灌湯包照片,緊接著是那句平淡的分享留言。
沈念禾看著屏幕,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勾勒出一抹愉悅的弧度。
不枉費她處心積慮、步步為營啊。
謝渡這塊難搞的木頭,終于不再只跟她討論音樂,開始主動分享除了歌曲之外,帶著生活氣息的東西了。
自從上次兩人破冰,將關系定義為朋友后,沈念禾就開啟了“溫水煮青蛙”模式。
只要一有空,她就會上線,看似隨意地和謝渡聊上幾句。
最初,他們的聊天極其簡短,話題幾乎都圍繞著歌曲本身,音色處理、情感表達、某段旋律的改編可能性。
謝渡在這方面是絕對的行家,討論起來邏輯清晰,一針見血。
但在沈念禾有意識的,自然的引導下,話題開始悄無聲息地跑偏。
比如,討論某首帶有江南水鄉韻味的歌曲時,她會不經意地問:
“謝教授,你好像特別喜歡這類風格的曲子?是不是因為喜歡江南菜?我聽說江南的灌湯包特別有名,汁多味美……”
又或者,在他點評完一首歌的編曲后,她會好奇地引申。
“能編出這樣曲子的人,生活中一定是個很細膩的人吧?謝教授平時除了工作外,還有什么別的愛好嗎?會不會也喜歡去尋找美食?”
就這樣,話題從純粹的歌曲探討,一點點延伸到個人喜好、生活習慣,甚至對某些事物的看法。
這般細雨潤無聲的一日復一日的引導下,如今看來,效果顯著。
謝渡終于開始主動向分享生活。
沈念禾不慌不忙地回復,指尖在屏幕上輕點。
【禾下乘涼】:嗚嗚嗚,剛剛查了一下這家餐廳,人均四位數的消費。吃不起~~o(╥﹏╥)o 灌湯包看著好好吃,只能看圖解饞了。
回復后面,還跟了一個可憐兮兮、眼淚汪汪的兔子表情包。
信息發送成功,沈念禾將手機握在手里,耐心等待。
不過幾秒,手機再次震動。
謝渡的回復簡潔直接:【X】:我請你吃。
緊隨其后的,是一條銀行轉賬通知:+50,元。
沈念禾看著屏幕上那串零,唇角上揚的弧度更加明顯。
這已經是謝渡第……
記不清第幾次如此大方地轉賬。
然而,沈念禾一次都沒有收過。
這一次,同樣不會例外。
在她拒絕時,腦海里同時響起了拜金系統帶著一絲不解的機械音。
【宿主,你為什么又拒收?】
它很清楚沈念禾對拜金幣的渴望,也見識過她為了從路今安和宋野那里撈金,所使出的渾身解數。
謝渡如此干脆地轉賬,她卻不收,這明顯不符合她的性格。
在它的認知里,它的這位宿主,絕非那種會放著到嘴的肥肉不吃的人,除非她所圖更大。
往日面對這種疑問,沈念禾多半會敷衍過去,或者干脆不回應。
但這一次,沈念禾心情不錯的回復了。
“阿統,我記得你說過,女配很難撼動既定的劇情,尤其是涉及女主光環的核心事件,對吧?”
系統:【是的。世界意志會傾向于維護主角的利益和既定軌跡。】
沈念禾輕笑一聲,用意念繼續回復:“那么,如果讓同為天道意志所偏愛的天選男主們,主動出手去‘撬動’呢?你覺得,會不會成功?”
用魔法打敗魔法!
一瞬間,拜金系統明白了。
它終于知道,為什么宿主對“華蘊杯”名額被許知薇換走后,卻一直毫無動作。
她既不歇斯底里,也沒去直接質問或鬧事。
原來,她不是沒動作。
而是將動作放在了更隱蔽、更長遠的地方。
她在布一個更大的局,試圖借力打力。
【宿主,你想靠謝渡?】
系統的電子音里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驚異。
【他這種對所有科研以外事物都漠不關心,情感淡漠的天才,真的會為了你去干預一件與他完全無關的事情嗎?】
拜金系統對此,并不太看好。
沈念禾的回應很平靜:“試試看不就知道了?”
當然,她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
謝渡,只是她計劃中的其中一步棋子而已。
她還有第二步,以及第三步后手。
倘若她精心準備的三步棋,都因為“劇情力量”或各種原因而未能奏效……
那么,當“華蘊杯”參賽名單正式公布,她就會啟動最壞的方案。
用自已的方式,哪怕玉石俱焚,也要為自已討一個說法,撕開那層虛偽的假面。
思緒收攏,沈念禾收斂心神,重新看向手機屏幕,給謝渡回復。
【念禾】:謝謝哥哥慷慨!(*^▽^*) 不過不用啦,我自已努努力,攢攢錢,總有一天能去吃的。到時候再向哥哥匯報味道如何~
另一端的謝渡看完這條回復,眉頭微挑,似乎有些不解她為何總是拒絕,但也沒再堅持。
他放下手機,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面前的餐盤。
賓利車內,一直閉目養神,實則余光一直留意著身側動靜的路今安,清晰地捕捉到了沈念禾看完手機后,那不自覺上揚又迅速收斂的唇角。
她似乎在和什么人聊天,心情很不錯。
路今安眸色微深,視線重新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心中悄然掠過一絲連他自已都未仔細分辨,極淡的不虞。
路今安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內響起,打破了之前的沉默:“看什么,這么開心。”
這話一出口,不僅沈念禾愣住了,連路今安自已都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