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不可置信地回頭，梁啟平已經接過了她手里的報告單。

梁啟平：“姜寧，為了你的身體考慮，我們再好好想一想。”

姜寧想要拒絕，被梁啟平握住了手腕。

梁啟平拉著姜寧出了科室。

拉住她的手，溫柔又強硬，直到坐在車里，姜寧都沒有回過神。

梁啟平仔細看了遍姜寧的體檢報告，說：“你的身體并不是很好。”

姜寧嗓子很啞:“所以呢？”

梁啟平把體檢單放在姜寧手里：“大學期間，并不是不允許懷孕。”

姜寧抬起頭，眼睛有一點紅。

太過突然的變動，讓她情緒不穩：“你要干涉我的選擇？”

梁啟平搖頭：“我沒有那個意思。”

他很認真地分析：“醫生阻攔你，是因為考慮你的身體狀況，在這個時候選擇流產，中途也許會發生意外。”

“我不怕意外。”

姜寧的人生，處處都是意外。

有一瞬間，姜寧甚至想過，如果她真的死了，也未必是件壞事，似乎一切就能重新開始了。

梁啟平說：“可我害怕。”

姜寧怔住了。

梁啟平聲音有點不穩，但是又很快壓抑住了，他說：“你是我的學生，我和你在一起，就必須要保證你的安全。”

車子開進一處高級住宅區，梁啟平把車停在地下車庫。

“這是我家，先上去換身衣服吧。”

已經到了，姜寧只能跟著梁啟寧往上走，電梯停在十六層，一梯一戶，開門就是私人空間。

就連電梯間的擺設和歸置都很整齊。

梁啟平給她找了一雙全新的拖鞋，粉色的，上頭還有對兒小兔耳朵。

姜寧有點促狹。

“家里還有別人住么？”

梁啟平說：“沒有，這是給你準備的。”

“給我準備的？”

梁啟平開門的動作頓了頓：“我邀請你來，沒有想到，你會拒絕我這么多次。”

這是一套四室兩廳的平層，裝修走的是極簡風，梁啟平從房間里找出來一身還沒有用過的男士浴袍。

“先委屈一下吧。”

姜寧進了浴室，進門前，她看到梁啟平坐在沙發上，在車上的時候，他的眼睛里爬出了幾根紅血絲。

他很少這么皺眉頭，還在看她的體檢報告。

姜寧脫了衣服，打開熱水，整個人站在淋浴底下，她看了眼鏡子，身上全是霍繼成留下來的各種痕跡。

她心里亂七八糟。

姜寧摸了下已經開始有些凸起的肚皮，整個人還在因為這個診斷結果顫抖。

姜寧害怕霍繼成心血來潮，想把這個孩子留下。

她不會一直留在霍家，她不需要一條鎖鏈拴在她的脖子上。

她總有一天要離開，要有自己的天地，有一心一意的愛人。

她不會停在這里。

姜寧洗了很久，身上沖干凈了，又把臟了的內褲手洗，最后拿著臟衣服，裹緊梁啟平的給她的浴衣走出去。

姜寧出來的時候，房間里彌漫著一股很好聞的香氣。

餐桌上不是空的，熱牛奶和三明治擺在上面，煎蛋和火腿的味道交織在一起，并不油膩。

兩個人再次面對面，梁啟平已經恢復了平時的穩重。

他跟姜寧解釋：“十二點了，時間有點緊，只來得及做些這個。”

姜寧說：“已經很好了。”

吃飯前，梁啟平告訴她，家里的烘洗機在什么地方，他看了眼姜寧手里的粉色內褲，不好意思的指了指晾桿。

姜寧也有點羞恥，她把內褲搭在一個很小的角落里。

收拾完這些，兩個人才坐在一起吃飯。姜寧剛知道梁啟平的手藝這么好，煎蛋的脆角有一點酥，又不至于太老，中間夾了生菜和切了片兒的西紅柿，很清淡，也很可口。

姜寧輕輕咀嚼吞咽，她不得不承認，梁啟平是一個非常優秀的男人。

吃完飯，梁啟平才說：“你的體檢報告，我仔細看過一遍，他指著一項數值，對姜寧說，血小板數值，遠低于正常水平，雖然不至于到急性病區域，但也已經在那個附近徘徊。”

“懷孕期超過三個月，普通的不能采取普通的藥流，手術可能會導致你術中大出血。”

“也只是可能。”

姜寧很平靜，平靜得似乎都不像是在討論自己的身體。

“但是這種風險手術，是一定要有親屬，來給你簽字的。”梁啟平問，“你想好，要讓你的養母知道這件事情么？”

“……”

姜寧嘴唇抿得很緊，整個人都在微微發顫。

她現在就站懸崖口，梁啟平的話在把她往懸崖下推。

姜寧閉上眼，她不能告訴吳媽。

吳媽知道，霍繼成會立刻知道。

指甲陷在手心里，扎出細小的血口。

姜寧忽然抬起頭，她長得本來就好，高鼻梁，瑞鳳眼，微微笑起來的時候，更顯得勾人。

男士的浴衣還是寬松了些，套在姜寧身上，難免會露出一點縫隙，雪白的皮肉裸露出一片兒，上面還有點若隱若現的紅痕。

她說：“梁老師，作為我的家屬，你可以幫我簽字么？”

梁啟平表情一點點冷下來，最后成了面無表情，平靜地看著她。

姜寧坐在梁啟平的腿上：“我也不是不能和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