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潔癖
霍繼成接了個電話，是陳濤打來的。
他看了一眼姜寧，她躺在床上刷視頻，沒開聲音。
霍繼成出去接。
陳濤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好消息。”
“哥，嫂子回去這一趟，不光是把結婚的日子定了，原來卡在周家的一個合同也簽下來了。”
“嗯。”
霍繼成的聲音沒一點起伏，似乎早就預料到了。
他點起一根煙，火光明滅不定:“姜寧的事，查的怎么樣了？”
陳濤頓了頓，說:“我們去查了醫療系統里所有有關姜寧姐的記錄，除了前段時間她去醫院拿了點治月經不調的藥，其他的確實沒發現什么……”
如果這段話，說在一天前，也許霍繼成就相信了。
他說:“查查周以年。”
陳濤:“周以年？”
他不太明白，霍總為什么在這個時候去查他的小舅子。
“我可以確定，姜寧和周以年之間有問題。”霍繼成淡淡地道，“陳濤，你不應該，連這點能力都沒有。”
陳濤一個哆嗦:“霍總，您放心，一周之內，我一定給您個答案。”
霍繼成把煙頭攆滅了，明亮的火點成了黑灰:“不要讓我失望。”
……
吳媽從外面回來，在廚房里端了點米粥和菜上來。
液已經輸完了，姜寧中午只吃了碗粥，現在也有點餓了。
姜寧起來吃了點，吳媽和她說:“小姐，我今天碰上周小姐了。”
“嗯。”
這沒什么奇怪，周婕都住在霍家了，也許以后吳媽也要被安排過去伺候她。
“她那個臉，白天看還不怎么明顯，晚上看，就像從中間裂開個紋……”
姜寧心里想著事，問:“很顯眼么？”
吳媽想了想:“倒是也沒那么顯眼，不過仔細看能看出來。”
姜寧看了眼手機，明天就是周六了，是銷售們推銷的好時候。
霍繼成才來了兩天，姜寧原本長出來的那點肉又下去了。
吳媽心里知道姜寧的想法，她是不可能一直留在霍家的，她也知道霍繼成對她不夠好，但還是忍不住說:“以后就非得走么？”
姜寧往門口看了一眼，那有道漆黑的影子。
她沒說話。
吳媽說:“先生馬上就要結婚了，他以后也就沒什么時間過來了，霍家這么大，養小姐一個人，太容易了。”
“我們又不爭又不搶，能安穩的吧……”
姜寧說:“我和周婕爭過什么么？”
吳媽愣住了。
姜寧說:“她剛出現的時候，我就準備走了，可她也沒放過我。”
“今天，她能往自己臉上給上一刀，把我弄進精神病院，明天，也一樣能哪天心情不好了，送我下地獄……”
吳媽整個心都揪起來了:“少爺不會不管的……”
姜寧說:“他不會管的。”
“他愛周婕。”
姜寧永遠記得那天，周婕臉上那一道口子，最先到宴會上來的，其實是警察。
姜寧一直在爭辯:“不是我……”
“真的不是我……”
在周婕的訂婚宴上，姜寧穿的那么隆重，她被圍在人群里，像是個小丑。
“哥……”
姜寧一直在叫霍繼成，她那個時候覺得，只要霍繼成出現，就不會有事了。
他會相信她，會把事情弄清楚。
所以，霍繼成從人群中走出來的時候，姜寧眼淚一下子就掉出來了，她往前走了一步。
“哥……”
霍繼成都沒有看她。
他的眼睛里只有鮮血里的周婕，血紅的顏色綻開了，那是霍繼成的朱砂痣。
姜寧的眼淚一顆顆掉在地上，是寡淡的水。
霍繼成抱起周婕去了醫院，留下姜寧一個人站在漩渦中心。
姜寧的真心，被霍繼成剖開胸口挖出來，扔在地上碾。
從那以后，姜寧就把她的真心藏起來了。那種滋味，只用一次就足夠了。
吳媽想起姜寧在精神病院的那兩年，姜寧是個在安樂窩里長大的天之驕女。
她的人生，除了在孤兒院里的那幾年，自從跟了霍繼成，似乎都是平順的。
高考是省前五十，進了A大，十八歲成人禮和霍繼成確認了關系。
吳媽看著這兩個孩子一點點地到了今天。她怎么都不能相信，霍繼成不愛姜寧，他曾經對姜寧那么的好。
小姐就是他的一切。
姜寧看到門口那點影子消失了。
她小聲說:“我會走的，吳媽。”
其實，早在霍繼成愛上了別人的時候，她就該走了，但是霍繼成一直握著她。
既然霍繼成不肯松手，那她只能自救。
……
吳媽從姜寧屋里出來，她往回走，路上遇到了司機老王。
兩個人都在霍家干了很久，吳媽問:“你聽說少爺要結婚的事了么？”
“聽說了。”
“哎……”吳媽直嘆氣。
老王說:“先生和周小姐門當戶對，有什么可嘆氣的。”
朱門對朱門，竹門對竹門。
霍家，太大了，霍先生也太年輕。
他把控著這么大一個家族，能利用的東西，必須要多。
吳媽說:“人怎么就那么容易變心呢？”
老王轉了下方向盤:“變心？”
吳媽:“嗯。”
老王沒說話，他跟吳媽看法不太一樣，他不覺得少爺是變心了。
他是男人，懂得男人的性和愛不分家。
少爺攥著姜小姐不肯撒手，是真把她當玩意兒，還是明知道門不當戶不對，明知道是一場空，還是忍不住下墜陷落？
愛才有潔癖。
不愛的，臟了，隨意丟掉就可以了。
……
第二天一早，周婕被一個電話驚醒，上頭是串座機號碼。
周婕想過也許是詐騙電話，但又怕也許是哪個公司的項目匯報，漏接了，也許就是巨額損失。
她接通了。
電話那頭，是個很甜美的女聲:“周小姐，這里是眾誠美容機構，最近我們這里新推出了皮膚項目，您感興趣么？”
周婕皺起眉頭，直接掛斷。
她又睡了一會，醒了之后，手機上多了兩條短信，都是醫美機構發過來的廣告。
周婕瞥見屏幕上去疤兩個字，眼神一滯。鬼使神差的，她點進去，看了一下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