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海聽說程惠找他，有些忐忑地就過來了。
其實從生產線分給他們廠之后，他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隨時做好了...下崗的準備！
他當一個農機廠的廠長，都勉勉強強。
這些年兢兢業業，廠子還是越來越不景氣，要不是周圍沒有比他更強的農機廠，他都要引咎辭職了。
結果現在來了條世界一流生產線，是他能駕馭的了的嗎？
新廠肯定會有新廠長，大概率不會是他，他最好的情況是個副廠長，或者車間主任，或者直接讓他下崗退休了！
這是程惠第一次單獨叫他，是不是說這事兒的？
其實他猜的一點不錯，上面確實沒準備讓他當廠長，他真駕馭不了。
程惠也確實打算趁這個機會給他透個氣，至于不當廠長之后能當什么，就看他表現了。
“孫廠長有什么想法？”程惠問道。
先說說公事，拉近一下關系，不然直接說“你老婆要給你床上塞女人”，有些冒昧。
孫海道：“我都聽組織的安排.....如果能繼續為廠里發光發熱，那就更好了！”
程惠點點頭：“我會跟上面反應的，孫廠長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至于工廠越來越不景氣，也不怪他。
會專業技術的，都是大學生，大學生都是分配制的，分給他什么他就收什么，結果都不頂用，不能自己研發新項目。
其他地方成熟的拖拉機技術，那也分給其他地方了，生產資源有限，拖拉機也不是哪個廠想做就做的。
這個廠沒分到也沒辦法。
有了程惠這句話，孫海心情好了很多，看樣他不會下崗退休了，只要留在廠里，當個車間主任也行！
他實在不想回家天天面對著孫大丫，無所事事。
程惠又聊了些別的，突然問道：“聽說孫廠長昨天在海邊救了一個女人？”
孫海......不是說程惠日理萬機嗎？每天下班回來還得忙京城那邊的事兒！
芭比娃娃的銷售不是一錘子買賣，上面協調好了，之前簽單的客戶，可以隨時打電話過來補貨。
還有抽獎活動等等，程惠還要經常跟海外的客商聯系，真的很忙。
孫海若無其事道：“就在海邊救了個人，她衣服正好破了，其實沒多大點事。”
程惠道：“但是顯然有人不這么想，聽說她要嫁給你？”
孫海眼睛一瞪，到底是誰傳出去的？
他知道他老婆，實際很怕他，他昨天那么發火了，她應該不敢。
果然，朱芳那個女人心思不純！肯定是她傳出去的！
“沒有的事兒！我有老婆孩子，怎么可能再娶別人，肯定都是風言風語。”孫海道。
程惠看了一眼陳飛。
陳飛就坐在房間角落里，孫海還以為是她秘書。
陳飛開口道：“我今天路過您家大門口的時候，正好看見有個女人鬼鬼祟祟地進你家大門，我還以為是小偷，就跟過去看看，沒想到正好聽見....您夫人讓她晚上12點在門外等著，她開門放她進去，讓她鉆您被窩。”
孫海一愣，接著滿臉爆紅，紅了又黑，黑了又紫。
程惠突然后悔，也沒打聽打聽他有沒有基礎疾病！別有心臟病吧？再氣死了！
“她敢！”他一拍桌子怒道：“翻了天了！”
也不知道是在說孫大丫還是說朱秋芳。
“她敢不敢，要晚上看過才知道。”程惠道。
孫海急了：“還能等晚上？不能等啊！不然她進了我家的門，我就說不清了！”
外人會信是孫大丫主動邀請朱秋芳進門的嗎？外人會信是孫大丫把朱秋芳塞他床上的嗎？
這話要不是程惠的人說的，他根本不信！
但是程惠什么人物？人家根本沒必要拿這種事玩他！
外人只會信，是他貪圖美色，用了什么手段，逼朱秋芳，或者朱秋芳主動，兩個人滾到一起。
至于孫大丫，她那么說別人只會當她是個擋箭牌！
只要朱秋芳半夜進門，他名聲就完了，哪怕他什么事都沒做。
到時候他只能打落牙齒活血吞，捏著鼻子認了這事，盡快給朱秋芳一個合理的身份。
不然她站在院子里喊一嗓子，半夜12點，誰解釋的清？
不想自己名聲掃地，就得娶了朱秋芳。
程惠也是出于這種考慮，才提前揭發，不然她完全可以等半夜12點看戲。
就怕到時候朱秋芳喊一嗓子，再把自己衣服扯了，這戲就不好收場了。
孫海拍大腿：“太陰險了！這兩個女人！”
程惠覺得，他可能真的不想娶個小老婆，不然他這些年，完全可以找個理由跟孫大丫離婚。
對于沒有兒子才離婚的人，特別是男人，在此時的社會接受程度還是很高的。
他要是以這個理由離婚，不會被嘲笑。
“程廠長還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先走了！”孫海道。
他著急回家收拾老婆！
程惠道：“沒有了。”
至于揭發朱秋芳真實身份的事，她現在也不想做，沒有必要。
孫海急匆匆回去了。
回家就看見孫大丫又做了一桌子好菜，今天還有酒，一大瓶。
這是想把他灌醉啊。
他拿起酒瓶就狠狠摔在了地上。
孫大丫嚇了一跳。
她一直覺得孫海是個好男人，因為他從來沒打過她，更沒在家摔過東西，只在廠里拍桌子。
她第一次見他發這么大的火，嚇壞了。
孫海指著她的鼻子問道：“讓她半夜12點來，是你的主意還是她的主意？”
孫大丫沒想到竟然是事情暴露了，這個朱芳，嘴巴也太大了！怎么什么事都往外說！事情還沒成呢怎么能說？還直接傳到了孫海耳朵里！
她說道：“是我的主意，你要怪就怪我一個人好了！”
朱秋芳那句“孫海討厭她就不跟她生兒子”，她聽進去了。
她愿意為兒子上刀山下火海！
孫海指著她，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他從來不知道，她還有這種心機！
讓朱秋芳半夜12點來，而不是晚上8點9點，如果是8點9點，他還能拿串門糊弄過去，半夜12點沒法糊弄了。
“你現在就過去，讓她別來了，我今天晚上也不回家！不，我讓別人來家里住，她要是來，就跟別人睡吧！”孫海道。
他說完扭頭就走。
等孫大丫剛把地上的酒瓶子收拾好，孫海的一個徒弟就上門了，奇怪地問道孫大丫：“師娘，你和我師父今天晚上要去哪？他讓我過來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