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春日的一聲雷，劈開了夜空，淅淅瀝瀝的雨滴砸向大地。

戰念北腦海里的理智、克制在這一刻直接斷裂，他捧著蘇憶的后腦勺，俯身重重地吻了起來。

如果可以，他真想將蘇憶揉碎在自己體內，用他的身軀，護她周全，和她風雨同舟，患難與共，同甘共苦，永不分離。

兩人鼻息交纏，氣息紊亂，室內溫度隨著兩人的體溫也在攀升，籠上一室的旖旎。

地上散落著衣物，戰念北將蘇憶一把抱起，放在床上。這才松開她的唇，去吻她發紅的耳垂、又順著她的白皙柔嫩的脖頸往下吻，吻她的纖薄細白的肩……

次日清晨，天還未大亮。

蘇憶醒來，發現床邊已經沒有了人。

她大驚，坐了起來，發現戰念北正站在窗前，雙眼出神地看著窗外。

蘇憶輕聲走了過去，一只手搭在他交疊握在腰后的兩只手。

覺察到蘇憶溫柔的觸碰，戰念北回過神來，笑著看向身邊的人。

蘇憶問道：“怎么這么早起來？”

戰念北凝神，其實他不是起得早，他幾乎是一夜未睡。

但他沒有說太多，只是說：“在想事情。”

“還在擔心回京的事？”

戰念北雙眸黑沉沉的，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黑潭。

蘇憶雙手環住他的腰，將頭埋在他的胸前，說：“別擔心，無論發生什么事，我都會和你在一起。”

戰念北將蘇憶摟在懷里，一夜的糾結忐忑，在這一刻突然安定了下來。

也許，他需要的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而是需要一個無論自己做出什么決定，都可以支持自己的人。

“蘇憶。”他緩緩說道，“我決定謀反。”

這個決定，他想了一夜。

其實，他很沒有把握。

他不清楚羌城的士兵是否會聽他的，畢竟他們什么都不知道。好好的為什么要造反？總得給大家一個理由。

可是，他似乎沒有別的選擇。

他可以肯定，這次回京，必然兇多吉少。如果只是牽涉他一人的性命，他無所畏懼。

可是，現在他身后有太多的人想要守護，蘇憶、公主、羌城的士兵和百姓，乃至整個大晟。

雖然皇家一次又一次地負了他，但是他卻依然深愛著這片生養他的土地。

他不想看著大晟覆滅，被北驥蠶食。

蘇憶倏地一怔，以為自己聽錯了，驚愕地看著戰念北。

戰念北看著蘇憶，有些擔憂地問道：“你不同意？”

蘇憶怔怔地搖搖頭，她對于晟朝皇上的忠誠度和道德感沒有那么強。

而且，謀反，是過去戰念北從未做出過的一個選擇。

因為人的想法念頭，也許是會因為每次具體的情況而發生變化，但是每個選擇都一定是基于個人本身的性格。

就像皇上多疑猜忌，所以無論戰念北做什么，他都認定，他就是個隱患，必須要除掉他。

而戰念北忠心耿耿，盡管深知皇上的猜忌，依然不會做出謀反的選擇。

這個從未出現過的選擇，或許有可能會打開一條出路。

蘇憶：“無論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支持你。”

“只是……”蘇憶唯一擔心的是公主，“如果你真的要謀反，公主怎么辦？”

她應該站在哪一邊？

一邊是她的皇兄，一邊是有可能解救她悲慘命運的人。

不過，他們還是要把選擇權交給公主。

公主聽到戰念北要謀反，心情就遠沒有蘇憶那么淡定。

“什么，你要謀反？為什么！”

戰念北和公主兩人將自己的顧慮與公主細說，公主聽后，只是呆愣地坐了下來。

因為理性上，她認為戰念北和蘇憶的考慮是正確的。

只要皇上仍然對戰念北心存猜忌，無論戰念北做什么都是徒勞。

一旦戰念北入京，他就會非常被動，到時要扭轉局面，要比現在難太多。

戰念北說道：“公主，至于你怎么選，我們不會強迫你的。”

公主沉思良久，抬起頭看著戰念北，笑道：“戰念北，我明白你的選擇。不過，我不能背叛皇兄。”

“今日，我一人返京即可。我可以幫你們爭取時間。”

“公主……”蘇憶突然上前，抱著公主。

她實在太心疼公主了。

哪怕知道他們決定造反，要與她的皇兄為敵，她依舊想方設法幫助他們。

公主抱著蘇憶，眼眶蕩漾著盈盈細光，她的臉貼在蘇憶的脖頸上，說：“祝你們成功。”

說完，她放開蘇憶，鄭重地看著戰念北，突然跪了下來，行了個禮。

戰念北大驚，趕緊將公主扶了起來，說道：“公主，你這是做什么？”

公主卻不管戰念北，堅持行完禮，說道：“戰念北，年在我們一場交情上，我只想求你一件事。”

“公主請說。”

“皇家雖然有負你們戰家，但是皇兄真的是個勤政愛民的皇上，他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保住大晟。”

“如果，你們真的成功，有朝一日直搗皇城，我求你，留我皇兄一條性命。”

戰念北鄭重地答道：“好，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