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靈說完就絕情地轉身，徑直向山上走去。
陸時不放心，也擅自做主跟在了她身邊。
余歡走在最后面，眼神里充滿了擔憂。
她印象里的殷靈一直是沒心沒肺，看著聰明，又有點傻乎乎的樣子。
她從來沒看到殷靈對朋友動過怒，說過這么重的狠話......
當然，這肯定是蘇景塵活該。
蘇景塵望著殷靈離去的背影，心里充滿了懊惱。
他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更沒想到殷靈的前世有過那么多悲慘經歷。
他只是想看清事情真相，也讓殷靈了解內情，不受他人欺騙。
蘇景塵沒想過讓陸黎復活，他只是想，至少殷靈不要步她的后塵......
錯了，他錯了。
他不該三番兩次，自作主張，企圖喚醒殷靈前世的記憶。
正如殷謀所說，或者殷靈身上的秘密根本不是他所能掌控的......
想到殷靈決絕的話語，蘇景塵后悔了，深刻的后悔了。
......
路上。
殷靈面無表情地走著，不說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陸時時不時地打量著她的臉色，眼里既有心疼也有憂傷。
在他第N次看向殷靈時，殷靈也側過頭，與之對視。
“陸時，你不用老是看我，我沒事的。”
陸時拉著她的手腕停下了腳步：“還疼嗎。”
殷靈搖了搖頭：“不疼，就是不舒服。”
心里不舒服，像是有什么東西壓著，發泄不出來。
“我該怎么做才能安慰你。”陸時滿眼深情地問。
殷靈忍不住笑了：“你要安慰我，當然是你自己想辦法。”
“可我不知道該怎么做。”陸時如實回道。
“你怎么比我還笨。”
陸時一臉無奈加慚愧：“誰說不是呢。”
殷靈側頭思索了片刻，忽然靈機一動：“那你能背我上去嗎。”
“就這樣？”陸時很是意外，這個要求再簡單不過。
然而殷靈又補充道：“不是，要走一步，退兩步，直到把我背到山上為止。”
“以前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師父都是這樣背我的。”
說起來，她好像有點想念師父了。
如果師父還在的話就好了。
看到殷靈眼中的傷感，陸時毫不猶豫地下了一層臺階，并背對著她。
“來吧。”
殷靈猶豫了片刻，而后緩緩趴到了陸時的背上。
陸時默默背著殷靈跨上臺階，并嚴格按照她的要求，走一步，退兩步。
余歡見狀識趣地飄回了觀里。
陸時的背很寬，和師父的一點都不像。
倒是和陸修很像......
幾乎是無意識的，殷靈腦海中又浮起陸修和陸黎相處的畫面。
印象里，在陸黎疲倦的時候，陸修也會這樣背著她回家。
想到這，殷靈心里更堵了，像是有什么東西亂成了一團，她理不清。
“陸時，你覺得自己是陸修嗎。”
“不是。”陸時不假思索地說。
“他是你的前世。”
“嗯，只是前世。”
“可我是什么......”殷靈語氣中充滿了茫然。
雖然她剛才對蘇景塵說得堅定，但其實內心也已經有了動搖。
九世煞星，算上這一世，是十世。
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該有的命格。
而她看到的那些場景，像是前世，卻又不是她的前世。
因為那些女孩經過一次次的轉世投胎，最后成為了陸黎。
但陸黎無法步入輪回，按理來說，命運已經就此終結。
那她是什么？她是怎么來到這世間的，和陸黎又算什么關系。
這一切的一切，殷靈想不通。
除此之外，她在鬼樓、桃花村，以及在蘇景塵的幻術中看到那些場景，在經歷九世輪回時并沒有出現。
還有八卦陣中，第一個女孩，以及陸黎的反應。
她們像是早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命運。
她們預知未來的能力又是從哪來的？
想到這，殷靈腦海中忽然蹦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那就是在九世輪回之前，應該還有一世！
或許那是最初，也是藏著所有秘密的一世......
意識到這一點，殷靈情緒激動，心跳也不自覺快了兩分。
察覺出她的異常，陸時只當殷靈還沉浸在幻境里無法自拔。
他停下腳步，一字一句地說：“你是殷靈，只是殷靈。”
莫名的，聽到陸時的話，殷靈原本躁亂的心忽然平靜了下來。
像是在大海中找到了迷失的方向......
是啊，管它前世是什么，有什么恩怨糾葛，她現在只是殷靈。
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她一開始不就是這么想的嗎。
沉默良久，殷靈沒由來地冒出一句：“陸時，我好像有點喜歡你了。”
陸時聞言身形一滯，然后緩緩將殷靈放了下來。
他比她低了一個臺階，兩人差不多剛好可以平視對方。
“殷靈，我不會把你當成陸黎，請你也不要把我當成陸修。”
“陸修對陸黎有救命和愛護之恩，我沒有，這一世的我什么都沒做過。”
陸時頓了頓，又說：“你不要被他們的感情影響，從而改變對我的......”
見陸時表情嚴肅，殷靈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她嚇了一跳，連忙解釋：“不是，我是想說欣賞......”
她是覺得陸時倒是難得通透，與她的觀點不謀而合，也欣賞對方的豁達。
只是沒想到說出來的話和心中所想有了偏差......
陸時稍稍松了口氣：“那就好，你別是被他們感動，亂了自己的心緒。”
看到陸時的反應，殷靈像是覺得有趣：“怎么，你不是說喜歡我嗎？我喜歡你難道不好？”
“不是，我當然希望你能喜歡我，但我更希望你是發自內心，而不是被其他因素影響。”
陸時略顯局促。
他的感情真誠又坦蕩，想要卻不強求，也不會“趁人之危”，這種情感實屬難得。
殷靈心里不禁涌出異樣的感覺，她思索一陣，然后極其認真地說：“陸時，如果我會喜歡誰，一定優先喜歡你。”
“不過在此之前，你能不能等等我。”
通過陸黎的記憶，殷靈也能看得出來，她和陸時之間必定有著某種緣分。
她的話很亂，但陸時能懂。
他會心一笑：“好。”
不管多久，他都會等。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天邊泛起一抹淡淡的藍紫色，預示著黎明即將到來。
而殷靈他們卻距離道觀很遠。
陸時抬頭看了眼山頂：“還需要我背你上去嗎？”
“你有點笨，照你這種走法，一輩子也到不了山頂。”
“那應該怎么走？”
“我師父是倒著走的。”
陸時：“......”
“你沒有想過，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不像你師父那樣神通廣大。”
“也對。”殷靈后知后覺。
陸時眸光一亮：“不過我也有種方法。”
殷靈更是詫異：“這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