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媽的家在食品廠的家屬院。
看起來一點不比軍區大院差。
京城的這個食品二廠主要做糕點、餅干糖果之類的東西，銷售非常可觀，因此工廠也是京城這邊規模比較大的一批工廠之一。
柳大媽的兒子在機械廠是個不大不小的領導，丈夫還是為了工廠犧牲的，媳婦在報社工作。
一家人分到了一間不小的院子。
陳念把狼妹交托給常宇幾人幫忙照看，又去買了一點水果和糖果，這才跟著聞狄上門。
時隔半年，陳念還換了一身衣服，臉頰也比剛重生的時候豐盈不少。
可一進門，柳大媽就認出了陳念。
“可算是把你給盼來了！”柳大媽本來就長了一張彌勒一般的笑臉。
這會兒笑起來就更是讓人覺得溫暖可親了。
“大媽好。”陳念還是第一次上門做客，顯得有些局促。
“還買什么東西啊！”柳大媽看到陳念和聞狄手上的東西，朝著聞狄丟了一記白眼，甚至上手拍了一下聞狄：“你怎么都不攔著？”
聞狄顯然是早就習慣了這么被柳大媽招呼。
笑容透著無奈，整個人都仿佛鮮活了起來。
“我攔了，她自己去買的。”聞狄道：“你不讓她買，她估計還不好意思吃家里的飯。”
柳大媽心里當然是高興的。
這是一種非常矛盾的心情。
就算陳念空手上門，柳大媽也不會覺得有什么不好。
但帶著東西上門，盡管心里覺得沒必要買這些，可心里卻是更高興的。
“你說你！”柳大媽嘴上抱怨，面上的笑和眼底的高興那是半點不藏著。
把東西都塞到聞狄手里，上前拉住陳念，說：“我那天就想要好好謝謝你，可你走的太快了，我都沒攔住。好在你和小狄是一個部隊的。”
聽到聞狄的這個名字，陳念都沒忍住的笑了起來。
小狄……
這兩個字實在是難以跟聞狄掛上號。
“我準備了不少菜，都是你喜歡吃的。我問過小狄了，都是他說的。”柳大媽越看陳念越喜歡。
尤其是那一身軍人才有的英氣。
更是讓柳大媽好感加倍。
她一點沒有女人不能當兵的想法。
反而覺得陳念可以在部隊作為作戰部隊，還屢屢得到嘉獎，簡直是給她們女人爭氣。
盡管柳大媽在上次見義勇為的事情后就沒有見過陳念，卻從聞狄那里聽說了不少有關陳念的事情。
如果是別人，言語間可能還會有缺漏或者夸大。
但如果是聞狄的話，那就不存在夸大了。
陳念面對柳大媽的熱情，一時間都有點難以招架。
趁著柳大媽去拿東西的時候，陳念趕忙對聞狄說：“大媽是知道我不少事情？”
“她會問。”聞狄已經放好了東西，整個人狀態放松了不少，跟在部隊里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像是卸下了盔甲。
無論是姿態還是精神，都是舒緩松弛的。
這會兒脫了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襯衫。
一眼看去，聞狄都不像一位軍人，而是有點儒雅的學者感覺。
“我挑了些不需要保密的跟她說過。”
陳念失笑，小聲的說：“大……唔……很熱情。”
陳念接觸過的長輩不多，像王躍軍這樣的，陳念只會把他放在領導的位置上。
關系親近一點的便只有春姨和施明生。
這會兒面對柳大媽，確實是顯得有些生疏和局促。
“你隨我叫就行。”見陳念不知道該怎么喊柳大媽合適，聞狄還貼心的說：“萬源他們也是這么喊的。”
陳念連連點頭，半點猶豫都沒有。
她確實是不太會跟長輩打交道。
尤其是這么熱情的長輩。
說著話呢，柳大媽就端著一盤洗好的水果過來了。
“聊著呢！”看到陳念和聞狄在說話，柳大媽的眼睛簡直在發光。
尤其是看見陳念和聞狄站在一起的樣子，那簡直笑得像是不要錢一般。
恨不得這兩個人再靠近一點。
柳大媽這么喜歡陳念，除了當初的見義勇為之外。
其實更多的是因為她發現，聞狄并不排斥接觸陳念，甚至非常積極主動的愿意給陳念帶湯。
從前她讓聞狄來家里吃飯，聞狄總有各種理由拒絕。
偏偏說的還都是正事，柳大媽就是想要說點什么也只能算了。
可自從讓聞狄給陳念帶湯帶吃的之后，聞狄還會主動問起這件事情。
不過，聞狄也有分寸。
每次上門都會帶上不少東西。
有的時候是米糧，有的時候是水果和肉。
反正不會空著手上門吃飯。
這次都是提前一天送來了兩條魚，三斤肉和一大桶油。
盡管聞狄一直說照顧陳念是因為之前有些事情沒有安排妥當，讓陳念在紀家受苦了。
可柳大媽卻是了解聞狄的。
聞狄的父母很忙，爺爺那一輩的人也早早的去了。
柳大媽照顧過聞狄幾年，后來聞狄表現突出，還沒有到入伍的年齡就被破格接納。
在聞狄以往的生活里，柳大媽就沒有見過他對哪個女孩有這么好的態度和耐心。
哪怕真不是她所想的那樣，就沖著聞狄的這份特殊，柳大媽也愿意對陳念好。
“你們等一會兒，馬上就能吃了。就剩下最后一個炒菜，再把湯端出來就好。”柳大媽不給陳念說話的機會，徑自離開。
陳念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不用想那么多，姨母很喜歡做飯。她廚藝很好，工作的時候還是食品廠的大師傅。就是現在，二廠還會來找姨母取經。”
聞狄示意陳念坐下。
到這個時候，陳念才有心思和時間打量周圍的一切。
看得出來，柳大媽的家庭情況不錯。
屋子里是一套組合木制沙發，茶幾上擺放著水果和一套搪瓷茶具，底下放著一個大大的搪瓷托盤。
墻邊的矮柜上放著收音機，矮柜的上方是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國字臉的中年男人。
剛才進來的時候，外面的小院子邊緣擺著一圈壇子，上面種著小蔥和一些蔬菜。
家里都收拾得非常干凈。
廚房和衛生間都在右側，左側是并排的三個房間。
另外一面墻的位置放著一張非常大的長桌，靠近廚房的位置擺放著一張圓形餐桌，倒是顯得客廳沒有那么空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