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那是姨母的工作桌。”聞狄見陳念在看，給她介紹：“姨母她從前是做點心的師傅，退休后也閑不下來。碰上過年過節的時候，大院里的鄰居都會自備材料讓姨母幫忙做點節日點心。”
至于手工費，聞狄沒說。
這也不好大咧咧的說出來。
就是家屬院找上門來的人都是非常隱晦的留下一點東西或者私下給錢。
具體給多少，聞狄也不清楚。
“厲害啊！”陳念當然也會做飯，只是廚藝一般。
她自己吃倒是沒什么。
用來招待客人就不怎么行了。
現在聽說柳大媽這么會做飯，陳念都不由得生出佩服。
讓她跑圈訓練做什么都行，但做飯確實不是她的強項。
畢竟，在遇到陳道生之前，陳念連熟食是什么都不知道。
后面還是在陳道生的教導下才會做一點東西。
就算是在紀家的時候，何慧也不會讓陳念下廚。
更沒有要教陳念的意思。
說來好笑，何慧不想教陳念的原因就是，怕陳念偷吃！
等一上桌，看著一桌子好菜，陳念更不好意思了。
這年頭，誰家的糧食不緊張？
有肉有魚，饅頭都是大白饅頭，而不是二合面的。
“動筷子！就像到了自己一樣，別客氣！”柳大媽熱情招待：“這些都是小狄送來的，專門招待你的。我兒子兒媳婦和孫子都出門了，你大口吃！”
柳大媽給陳念盛湯，笑容滿面不說，說話也是中氣十足：“別給我剩下了。”
聞狄也在旁邊說：“聽她的吧。不然還要再給你下廚房，非得弄燉好的才行。”
聽到這話，陳念便不再客氣，大大方方的吃起來。
柳大媽看著更高興了，期間不斷說起聞狄小時候的事情。
聽得陳念抿唇偷笑，旁邊的聞狄更是直接紅了臉。
陳念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聞狄。
那個在特種大隊里仿佛無所不能的隊長，在長輩面前也是一個只能無奈嘆氣的年輕人。
意識到這一點，陳念這才驚覺，聞狄確實是個年輕人。
他到現在才二十八歲。
只是入伍時間長，加上能力強，又經過了那么多任務。
讓人忽略了，聞狄其實還是個未滿三十歲的年輕人。
如果不是加入了特種大隊，聞狄的軍功和資歷，要當上團長綽綽有余。
這一頓飯，陳念吃得非常高興。
甚至覺得身邊的聞狄都變得更為熟悉起來。
看在眼里的柳大媽什么也沒說，只在陳念走的時候，將自己準備好的一盒子點心交到聞狄手里。
“讓小狄給你拿著，到時候飯盒讓小狄再給我送回來就行。小狄說你挺喜歡吃甜的，紅豆沙是我自己做的，放了蜂蜜和砂糖，還用篩子過了一遍，好吃著呢！”
這個年代對甜食需求不小。
更不要說紅豆也屬于糧食的一種。
這么細膩的紅豆沙，放在外面價格不低。
不等陳念說話，柳大媽笑瞇瞇的拍著她的手：“等有空了再來吃飯。我身邊除了兒子一家三口，也沒個說話的人。小狄的媽媽和爸爸都在保密單位，別說出來，就是寄一封信的時候都少。”
柳大媽是聞狄母親的大姐。
柳家從前也是富商。
但是在戰亂年間，為了支援部隊，柳家幾乎是散盡家財。
為此，柳大媽小時候還跟父母一起經營了一個點心鋪子。
平時做生意賺錢之外，還能作為部隊早年的聯絡點。
柳家長輩不是犧牲在戰場，就是犧牲在敵后工作上。
柳大媽便擔起照顧弟妹的責任。
只是戰爭年代，人命最不值錢。
等到和平到來，柳家竟然就只剩下了柳大媽和聞狄母親姐妹倆。
丈夫家里的情況跟柳大媽相差不大，長輩都過世得七七八八，同輩兄弟也都是天南海北。
像柳大媽這樣的情況不少。
這也是為什么這個年代鄰里之間關系格外深厚密切的原因。
親人都少，大家可不得相互扶持，守望相助。
“你要是有空就來跟我說說話。”
面對柳大媽，陳念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
點頭道：“恩。我會來的。”
……
兩人走出大院，手里還拿著不少柳大媽送的東西。
陳念舔了舔干澀的唇瓣，這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柳大媽那個笑容有多曖昧。
尤其是目光落到自己和聞狄身上的時候。
陳念是傻了才會一點都看不明白。
“那個……”
陳念還想跟聞狄說說清楚。
在她心里，聞狄是可以交托后背的戰友，也是她如師如長的人。
她怎么可能對聞狄有那樣的心思？
只是不等她說話，一輛吉普咔得一聲停在兩人面前。
萬源坐在駕駛座，隔壁搭在車窗上，朝著兩人揶揄的看了看，還挑了挑眉毛：“喲——”
但也沒讓萬源“喲”完，副駕駛的陸瀟霄就一只手扒拉著萬源的臉，將他摁到椅子上，著急的說：“紀蕓好像瘋了，還說了什么上頭那位什么時候去世的話，亂七八糟的。不過她說要見小念。”
陸瀟霄想到自己剛才聽到的話，就覺得后腦勺一陣發麻。
紀蕓絕對是瘋了。
正常人誰敢說，誰又會說那樣的話？
他們巴不得那輪紅太陽可以長長久久。
“小念，你要見嗎？”陸瀟霄問。
陳念一聽這話，心頭先是猛地咯噔了下。
是了。
既然她能重生，為什么別人不能？
紀蕓要見她。
陳念都能想到紀蕓要說什么話。
只是……
陳念心里瞬間閃過各種念頭，但都有一條非常明確。
那就是自己絕對不能暴露。
倒不是陳念不相信自己的國家，而是不相信人性。
“去吧。”與其讓紀蕓胡說八道，最后懷疑到自己身上。
不如去見一見紀蕓。
“只是，她怎么瘋了？”陳念問。
“誰知道呢。”萬源扒開陸瀟霄的手，說：“好像是今天早上起來就瘋了，突然瘋的。昨天還被審得把什么都說了，就連她從前算計你的事情都給交代了。結果今天就這樣了。”
“說不定是被嚇的。紀蕓沒什么膽子，被抓后沒怎么上審訊的技巧就吐得一干二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