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擋在醫館門口,賀知歡廢了好大勁才擠了進去。
一進去,就看到那求醫之人招來了一群人,試圖將那大夫綁走。
“誒誒誒,你們要干嘛,不給你治就用強?有沒有王法了?”
那大夫看著極為年輕,五官立體中帶著稚氣,眼眸干凈明亮,有著獨一份的少年氣息。
此時正用手擋在面前,一副警惕的模樣。
“呵,王法?我可是兵部尚書柔姨娘的哥哥,兵部尚書,可不是你們這些普通老百姓能惹得起的,乖乖跟我回去吧!”
那男子笑得自信,伸手準備拽住那大夫不讓他走。
周圍的圍觀人群嘖嘖感嘆,小聲嘀咕。
“哎,楚大夫真慘,被這么個人纏上。”
“是啊,這羅山是附近出了名的不講道理,聽說他還有些特殊的嗜好...”
“啊...那楚大夫長得如此俊俏,不會是被羅山看上了吧...”
兩人正在討論,里面的情景卻瞬息萬變。
那位楚大夫不僅沒被羅山嚇到,反而臉上全是挑釁。
“嗯嗯嗯,厲害厲害,我收回剛剛說你沒病的話,我看你下半身虛浮,是不是要治什么隱疾啊?”
“你!閉嘴!”
羅山大腦轟的一聲炸開,惱羞成怒的沖上前去就要拎起他的衣領。
楚大夫好像被他突然湊近的身影嚇了一跳,瞪大著眼,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眼看手就要觸及他的衣服,賀知歡看不下去了。
她一步上前握住了羅山的手臂,一個旋身,將他撂倒在地。
動作安靜利落,發出沉悶的一聲。
“......”
圍觀群眾小聲交談的聲音驟然停住,不可思議地看向躺著地上的羅山。
殺豬般的嚎叫聲回蕩,無人看到被賀知歡擋在身后的楚大夫,愣了半晌,臉上竟露出了遺憾的表情。
“你是誰?竟敢打老子,你們,給我上!”
羅山身邊的部下拿起手中的棍棒,朝賀知歡撲了過來。
周圍人提心吊膽,有些不忍地將頭別了過去。
這小姑娘,怎么這般沖動,連羅山都敢惹。
可意料中的場景并沒有到來,一眨眼的功夫,他們甚至還沒來得及悄悄去叫官差,地上就躺滿了人。
那看似柔弱的姑娘抄起一根棍子,猛地打在那些人身上,慘叫聲不絕。
好像,需要叫官差的另有其人......
賀知歡狠狠踢了一腳腳邊的人,終于把今天壓抑的情緒釋放得差不多。
“你...你...你別過來,我要叫官差來了啊...”
羅山看著慢慢走過來的賀知歡,身體不由自主地開始發抖。
不是,這姑娘怎么戰力值這么高啊。
“官差,巧了,我就是。”
賀知歡拿出身上的令牌在羅山面前晃了晃。
“滾!”
羅山看到那巡檢司的令牌,臉色變了變,屁滾尿流的向外跑。
等到了安全距離,竟回頭還放了句狠話。
“不就是巡檢司的嗎,你給我等著,我過幾日就來找你!還有那個大夫,你也跑不掉!”
他眼神中滿是陰鷙,聲音從嗓子里擠壓出來,顯得尤為嚇人。
賀知歡還沒來得及回話,那身后的楚大夫就迫不及待的開了口。
“你來啊,揍完我你看你那隱疾還好不好得了!”
“......”
賀知歡扶額看向面前這個楚大夫,有些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同印象中沉穩溫和的大夫不一樣,他語氣囂張跋扈,一點不像個大夫。
這個事既然已經解決,賀知歡不想多管,轉身準備進回春堂物色別的大夫。
卻沒想到剛抬步就被楚大夫攔著了。
“誒,女俠,別走,多謝你救了我,不過,你沒什么話想對我說嗎?”
他眨了眨眼,明明是個治病救人的醫者,整個人卻帶著一身邪氣。
“沒有。”
賀知歡停步,繞開他朝里面走。
“誒,不行不行,你救了我怎么能不求回報呢?”
他又擋在前面,一本正經地說著他的理論。
“按話本里說的,英雄救美之后,都是要以身相許的。你看你多英姿颯爽,和英雄有什么區別,再看看我,也算是個俊美小生,那是不是應該...”
“不是。”
賀知歡被他嘰嘰喳喳吵得有些煩,今天本來心情就欠佳,根本無心同他玩這種戲碼。
“我有事找里面的大夫,你讓開些。”
“找大夫?我啊,我不是現成的大夫嗎。”
他立馬挺直了背,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臉自信。
“......”
看著更加不靠譜了。
“我可是這回春堂醫術最好的大夫,平時排隊的人從這里都能排到巷尾,大家伙對不對?”
他看賀知歡不信,連忙朝著圍觀的群眾詢問。
“是啊,姑娘,這楚大夫雖然性子活潑了點,但是醫術是不錯的。”
“對啊,我的腿之前受了傷,別的大夫都說醫不好,多虧了楚大夫,我現在能跑能跳。”
“我也是...”
圍觀的人七嘴八舌地說,全是對他的夸贊之言。
他挺了挺胸,一臉自信。
“你知道濟世堂的那個池大夫吧,我與他可是在這京中齊名的。有什么疑難雜癥找我,不虧!”
說到和池硯懸齊名,賀知歡這才對他的醫術有了具象化的了解。
“那,請你出診需要多少銀錢?”
賀知歡又補充道,“長期。”
“你救了我,當然不收你銀錢,至于時間,剛剛羅山那么一鬧,我估計在回春堂也待不下去了,不如就跟著你吧。”
他湊上來,一雙勾人的眼眸可憐巴巴地盯著賀知歡。
若是長了尾巴,此時定是在后方搖擺著。
“行不行,行不行。”
“好吧,那你隨我來。”
賀知歡被他磨得沒有辦法,點頭同意了。
“我叫楚不言,你叫什么?我剛剛看你掏出來巡檢司的令牌,女子也能進巡檢司嗎?”
楚不言嘰嘰喳喳的嘴沒停下來過,與他的名字半分都匹配不上。
“別吵,再吵我就去找別人!”
賀知歡吼了一句,他驚叫一聲,突然變得安靜。
身后靜悄悄,他必定在作妖。
“又怎么了?”
賀知歡按了按眉心,轉頭看向楚不言。
“你剛剛嚇到我,我把腳給崴了...”
楚不言正捂著腳踝,抬頭看向賀知歡。
眼睛濕漉漉的,一副委屈極了的樣子。
“......很嚴重?還能走嗎?”
“不太行,我現在不太方便挪動,不過你要是攙著我走,我應該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