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二人要走,那書童殷切的跟在身后。
“小娘子,一個月十兩銀子真的不貴了,你想想讀書本來就是個費錢的事情,現在有這么個機會,只要能花錢就能提升考試的成績,何樂而不為呢?”
“再說了,這讀書是一輩子的事情,錢沒了還能賺,那孩子耽誤了可就得不償失,等以后孩子讀書族出來了,到時候整個家都會改換門庭……”
云真真其實很想給云景報一個,本來村里就不如縣城資源好,現在有這么一個機會擺在面前,她愿意花這個錢。
她拉住云景的手,卻沒有直接停下腳步,而是慢慢向外走去。
身后的伙計還是在說著不停:“小娘子,這個價格已經可以了,這么多年了都是這個價格,你看周圍縣城還不是有很多學子都會到我們這來學習。”
眼瞅著二人即將踏出門外,那書童一個狠心咬咬牙,直接開口:“這樣吧,我再去跟管事的商量一下,給您打個九折,每個月只需要支付九兩銀子,您看成不成?”
“這個價格已經是最劃算的了,您要是覺得可以,那咱就再坐下商量商量。”
聽到這兒,云真真這才停下腳步:“行,那你先進去問問管事的這個價格可不可以。”
“得嘞。”
“小姑……”云景一臉欲言又止的看著她:“我天天住在您家,你還給我拿工錢,把我照顧的很好,現在怎么能讓你出這錢呢,太貴了……不行!”
說著他就準備叫停書童,云真真一把攔下他:“小姑愿意!”
“你是個好孩子,剛剛那人說的也沒錯,讀書是一輩子的大事情,我不想讓你因為教育資源差異而落后于別人,再說了,現在作坊里的生意也在穩步進行,一個月幾兩銀子小姑還是拿得起的,這是小姑對你的一份心,你要是再拒絕我,可就不高興了。”
“掙錢就是給你們幾個孩子花的,改善你們的生活,提升你們的眼界,這才是我最想看到的事情,你也不用有心理負擔,大不了等你以后當官了再回報給我,我可等著那一天呢!”
云景呆呆地點點頭。
小姑對他的照顧,對他人生的啟發這一輩子都還不清,他想一輩子都呆在小姑身邊。
最后兩個人和管事聊了會兒基礎情況,然后交了錢,這件事兒就這樣定下來了。
現在時間很寶貴,云景直接留在這里,吃住都有也不用擔心。
外面的天晴了,地面還有點潮濕。
云真真走出去,一步三回頭的離開,最后自己一個人趕著牛車,帶著那些東西回到家里。
唉,明明來的時候是兩個人,現在突然把孩子送去了,還莫名有點落寞呢。
云真真回到家就拿了套干凈的衣服準備去洗浴,開始沒注意,還是被雨淋到了不少。
后面洗澡的房子里還有一個大大的澡盆,是她專門讓秦老漢幫忙做出來的。
忙碌一天之后,里面放上滿滿一大盆熱水,舒舒服服的躺在里頭,全身的疲憊瞬間都消散了,最是安逸。
寧山在院子里劈柴,徐靈兒和小娥他們則在整理今天的貨物,女子更有耐心,這些細致活一般都是幾個女孩互相幫著做。
云真真洗完澡出來之后,碰巧看到徐靈兒一個人在后院,她走過去輕聲開口:“我今天去縣里聽到了一些關于徐家的消息。”
徐靈兒原本含笑的臉上慢慢僵硬下來。
用腳趾頭想一想也知道不是啥好消息,自己為了躲著徐家都已經沒有去過縣里了,他還想怎么著。
“你家那位大老爺也是個厲害的,竟然在縣里散播你被賣進青樓的消息。”云真真冷哼一聲:“現在外面那些不明所以的人都以為你被臟了身子,都等著看你的笑話呢,這狗東西真是打的好算盤。”
徐靈兒面上譏諷一笑:“我這個好大伯,真是一點過路都不想給我留。”
看著她這副模樣,云真真莫名有些心疼這個孩子。
這次去鎮里,她對徐家有了更清楚的了解,在整個云鼎線都是排得上號的大戶人家,家里光是下人都有好幾十號,出入有人伺候,除了不涉及官場,基本已經是普通人的天花板了。
可偏偏這孩子的親大伯就容不下這么一個小姑娘。
真是可笑!
“不過我也聽到一個好消息,你爹應該還有不到半個月就回來了。”云真真輕輕開口:“這段時間你就好好在我們家呆著,到時候看你爹回來怎么處理,要是實在不行就一直住在我家,一個小丫頭我還是養不起的。”
徐靈兒含著淚花點頭。
以前只要爹一走,她在徐家就是孤零零的一個人,現在好了,哪怕爹不在,她也有云姐姐這么一大家人陪伴。
要不是來到這兒,她恐怕早就忘了被人珍愛疼痛是什么感覺。
她甚至覺得就算爹不在,自己一輩子住在這里也是極好的。
“好啦!”云真真輕輕拍著她的肩:“不過你也要有個心理準備,現在你大伯已經把你賣進青樓的事情宣揚的人盡皆知,不管你有沒有被逼賣身,只要進去了那個地方,在外人眼里就算毀了清白,你想怎么辦?”
“還是乖乖等著你爹回來嘛,到時候他會為你主持公道,還是說……”
徐靈兒連忙開口:“我爹不會相信這些流言的,只要我解釋,他一定會信我。”
云真真有些感嘆:“你大伯竟然敢造謠,就一定制造了偽證,當所有證據都擺在你爹面前,他還能完全相信你嗎?”
“更何況我聽說,你爹可不止你一個女兒,到時候一位沒了名聲的千金,他會怎么做你想過嗎。”
徐靈兒有些失語。
在她的印象中,爹應該是喜歡她的,只是這些年來一直忙于生意,對她疏于照顧,可爹好像同樣喜歡家里的其他姐妹。
想到這,她有些不敢肯定。
“云姐姐,那我該怎么辦,當日秦禮大哥他們一同進去救的我,應該可以證明我還沒有畫押被賣進去。”
云真真意味深長的看著她:“女兒家名節這種事情光是一味自我證明是不夠的,你要學會運用這件事情去反制你大伯。”
“反制?”
徐靈兒還是有些迷茫,畢竟活了十幾年她只想著自己好好活著,卻從來沒有想過反擊別人。
云真真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