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云淺跟著畫了個“?”。
她有太多不解。
不知道指揮權里的反殺戮模式是什么。
不知道學分能換的蠱異能是什么東西,連見都沒見過。
更不知道身為“蠱輻射異能者”的哥哥和正常人有什么不同。
唯知道內域基地的防御墻經常被詭域的怪物以及外域的毒人攻擊。
但不管是詭域、外域,本質都是人類自身的病毒戰以及核戰造成的悲劇。
第九學院的存在,讓她明白人類亦或者那顆神秘智腦還在繼續研究SVA病毒和蠱(罟GU)輻射元素。
他們這些人就像是被研究小白鼠,身體和靈魂被蠱詛咒控制、宰割。
她現在最想做的事是把李欣和沈浩的情況弄清楚,而不是立刻去冒險找規則……已經死了兩個無辜的人了。
她擔心沈浩哥哥,得先確定……安全。
【學分,兌換,期中考】
云風又在紙上寫下這幾個字。
目前一班只有他和張三胖是蠱異能者。
當初他為了把龍影軟刀帶進學院,花費整整120學分,后來攢的學分就幫助張三胖兌換試劑。
眼下三班的絕煞、蒼夜、陳深三人都是蠱異能者。
卡納爾的二班有超過十人的異能者團隊。
如此一來,十天后的年級期中統考堪憂,那些人一定會提高考試難度。
現在云淺身上僅有10學分,三胖等人學分也是十多點,而沈浩還是0分,幾個人都連復活都不夠,容錯率等于是零。
云淺看到這幾個字后,抬頭看向墻壁上的飛機座位排序結構圖,落在尾部貨倉位置,猶豫不決。
云風將她抱緊了些,他明白,她是沒有記憶而不是降智。
云淺在智商上遠遠不是五歲,但完全空白的經歷、情感讓她真的就是五歲,對這個陌生的世界,會猶豫、忐忑、不安。
“哥哥,我理解,但我得先確定第二點……”
云淺打定主意爬起來,站起身踩在哥哥腿上看向后排。
云淺后面坐的是沈浩、李欣,再后面就是張三胖、向豪。
她冷不防趴在坐椅上,從前排冒頭,露出甜稚白嫩的小臉蛋,讓幾人都看向她。
張三胖朝她擠眉弄眼的做了個憨憨的表情,向豪有樣學樣。
不是這兩人心情好,而是不想讓小妹太緊張了。
在學院待久了,外人的死活真顧不上了,只想在意的人好好的。
面容清麗的李欣也朝著她微微一笑,倒是側躺在真皮座椅上的沈浩緊張的看著她。
不斷用眼神示意身邊的李欣,眼睛里寫滿了怎么辦?
怎么辦?
云淺看向李欣,一雙伶俐的大眼睛,像小鹿一樣純凈澄澈,軟糯傲嬌開口,
“欣兒姐姐,你今天就像是換了個一樣,你變了,淺淺都不喜歡你了!”
李欣兒驟然緊盯著她……像是想要透過她的眼睛看到她這句話本身的意思。
可云淺的眼睛太干凈了,透過她的眼睛,仿佛可以看見她腦袋里的一切。
李欣緩緩詢問開口,
“你說…我哪里變了?”
兩人的對話,硬是讓頭等艙的每個人背脊冒寒氣!
陳深、絕煞、蒼夜、包括張三胖的手都碰上了蠱阻隔環,必要的時候干啊!
絕煞點了點手腕,給云風遞眼神,意思是:瘋了?怎么直接向有可能是蠱生物的家伙發出質問?
云風被云淺踩著腿,一手扶著她的背,接受到絕煞的眼神后,淡然搖了搖頭,意思是:她有想法,建立在邏輯把握上的想法,你別管。
“你今天沒給我糖果呀,哥哥們都不給我吃糖,你怎么也不給了嘛~”云淺兩手扒著座椅,用著委屈的語氣,期待的看著她。
李欣兒顯然有一瞬怔松,在身上摸索了下,露出歉意的眼神,
“抱歉,云淺淺,我今天沒帶,等下飛機給你買糖……”
說到這里,笑容露了出來,帶著蠱惑意味,
“帶你買很多,很多……”
云淺笑眼彎彎,
“好~欣兒姐姐最好啦!”
她隨后看向背對著李欣的沈浩眨了眨眼。
暗自提醒他一點事情都沒有,就算是蠱生物,她們也會為了到達目的地“努力”扮演成員。
云淺展露出明亮的笑容,她的大膽試探為頭等艙的全體人掃開撥開一條規則迷霧。
車內的所有蠱生物會盡力扮演成員,起碼在抵達目的地之前是這樣。
這讓全體松了口氣,多數人剛剛都給云淺捏了把汗。
同排的絕煞聯想到這兩個人剛剛寫寫畫畫像是有分歧……
他也掃了眼墻壁上的飛機結構圖,玩世不恭的挑了下眉。
“小奶貓,你知道幽靈客機事件嗎?”
絕煞胳膊肘撐著扶手,手托著下巴,玩味開口道。
“幽靈?”
云淺被吸引了注意,坐回了哥哥腿上。
絕煞像是故意在嚇小家伙,把嗓音壓的低低的,
“嗯哼,1999年,一架德州35公務機在南佳區降落,機內180人沒有任何損傷,安詳在座椅上永遠睡著了,后續十多年里也發生過十多起類似事件,飛機降落后落地,整架飛機里都是死人,沒有活口。”
絕煞的話引得大家都看向他,反應略顯僵硬的李欣也不例外,臉上甚至帶著點兒不易察覺的擔憂,像是也被嚇到了。
云風摸了摸云淺的腦袋,略顯警告的掃了絕煞一眼,
“淺淺,他說的幽靈客機,有的是因為飛機在起飛前加壓裝置未調到正確的檔位。
有的是因為機身出現小漏洞,讓機艙失壓,空氣氣壓低、氧含量低后,會導致機內人員會迅速因缺氧失去意識、休克、死亡。
我們的飛機高度是一萬米,云層都在飛機下面,室外溫度-40°~-50°,機艙不加溫加壓就像是不帶氧氣瓶,不穿棉衣爬海拔八千米的珠峰……”
“啊…超級大瘋狗……你…你少嚇唬我!”
云淺恍然大悟的出聲打斷哥哥的講解,望著絕煞的眼睛,又指著墻壁上的飛機結構座位圖,明媚的大眼睛里滿是興奮。
絕煞霸道不羈挑眉,唇邊勾起淡淡笑意。
厭蠢的人會忍不住喜歡和聰明人聊天,尤其是聰明愛動腦的小家伙。
一秒內。
云風明白了……
絕煞現在作為航空公司的“空降股東”,手上有整機完整的結構資料,能想到這個不足為奇。
民航貨機/客機貨艙一般會有加溫加壓系統,視運輸任務不同安排是否加壓。
假設不給貨倉加壓,加溫,貨倉里“東西”會低溫、僵化、缺氧、喪失行動能力。
云淺聽到零下50度的溫度,結合清晰的飛機結構圖就麻溜反應過來了。
商務艙、頭等艙間由一道智能的磨砂玻璃門隔開。
商務艙和普通艙之間用藍色布簾隔開,本身享用的都是一個整體溫度、氣壓。
但是飛機尾部貨倉是多重壓門,是獨立的存在。
如果在關了增壓的情況下潛入,也許可以處理掉那些行李,說不定還能救到人!
再說了,如果那些行李裝的都是蠱生物,就壓根不能帶到目的地安特爾去。
誰知道落地后會發生什么?
云淺飛速思索幾秒后,快速拿過筆。
稚氣的小手捏著鉛筆,把指揮權三個字用X掉。
寫了【難度辦法√】【合作】。
意思是,現在她有了安全提升“難度”的辦法,做得好說不定可以獲得很多學分。
先不管指揮權,試試合作。
云風的右拳不自覺地收緊幾分,濃黑深邃的眼眸里閃過道不清的不甘、無奈,苦笑著低語,
“淺淺,你總是這樣,不是說好了…不理他的嗎?”
云淺抬頭看向哥哥,轉身跪在他腿上,雙手貼在他的臉頰上,稚嫩澄澈的眼眸里都是對他依賴,軟軟地低聲哄道,
“不是想理他,我是想哥哥好好的,哥哥是淺淺最重要的人,大瘋狗會咬人,有幫助,下去…再爭那個。”
萬米高空上一個小螺絲沒擰緊都可能導致飛機解體,墜入云層,再吃幾個閃電,全軍覆沒,灰都不剩也不是沒可能,云淺自然認為進行合作,先解決問題是最優解,等到飛機落地就什么都來不及了。
云風垂眸錯開與她對視的目光,長長密密的睫毛在臉上投下薄黯的陰影,眼底里的光很淺,滿滿沉沉的情緒都藏在淡光的后面,甘愿臣服,嗓音低柔,
“好,聽你的,都聽你的。”
云淺甜甜一笑,響亮的“吧唧”親了下哥哥右邊臉,云風本能側臉再給她親左邊。
這是仿佛是慣性獎勵,產生分歧,只要他乖,會有兩個親親。
如果—他不配合就會提著后脖頸拽著走。
她的霸道是藏在骨子里的,他前后左右都沒有得選。
不過來兩人親昵的一幕,看的絕煞額角青筋都冒出來突突的跳,無名之火燒在胸膛里燒著,還不知道為什么燒,半分不能發作,只能隱忍。
云淺得到哥哥的同意,小手拿過紙筆主動的制定計劃。
云風就凝視著她認真地一筆一劃,記憶里的場景仿佛在契合重疊。
滿腔愛意與疼惜滿地往外溢。
在那些晦暗艱澀歲月里,指揮權是她的,只能是她的,誰都染指不上。
云淺寫好后,整齊的對折了下,朝著同排的絕煞遞了過去,宛如小狐貍般狡黠的笑了下,
“給,超級大瘋狗。”
絕煞心里有火,因此倨傲不悅的瞥了她一眼,接過紙張,不以為意的打開一看。
【1.帶gu去開路】
【2.壓力開關】
【3.高空拋物】
【4.一起?】
字少,但甚爽!
云淺的想法是,既然貨倉的行李危險,碰了就容易被調包,那為什么不讓想努力扮演學生的蠱生物開路呢?
狹窄的空間內,若同時出現很多顯形的蠱生物,又全部被制服,說不定能安全的飆個難度…獲得大量學分。
這個逆向思維,直接把絕煞逗樂了!
壓在胸口怒火消失得干干凈凈,取而代之的是熱血瘋狂的亢奮,薄唇邊的笑意完全不壓。
絕煞骨子野性難馴、性烈如火,云淺的骨子更有膽大妄為的乖張,都是喜歡站在高處掌控局面的人。
絕煞落拓不羈的抽出皮衣內里的簽字鋼筆,隨性的在紙上涂涂畫畫,二十秒后,看都沒看,準確無誤的將紙團子丟到云風腿上。
云淺打開后,看到絕煞竟然不是回答應不答應,而是畫了一個大狗狗追著小貓咪咬地Q版畫!
戴著項圈的瘋狗呲牙咧嘴地咬住了小貓咪的尾巴,要把小貓咪拽走!
小貓咪的利爪把地面都抓出六道杠了!!
云淺炸毛的把紙張揉了,打算和哥哥單獨行動。
絕煞卻站起身,隨手脫去機車外套,優雅地將襯衫袖口解開,露出結實的小臂,同時抬眸壓迫感十足的看了眼頭等艙的手下們,周身都透著狂放霸道,用眼神讓他們都老實呆著。
他興趣盎然走向云淺和云風。
在云淺跟前半蹲,望著她賭氣的小臉,痞笑著指了指自己臉頰,
“親老子一口,答應…給你糖。”
云風怒氣值瞬間飆滿,抬腳就要踹他!
絕煞一手摁住云風的腿,不羈挑了下眉,漫不經心道,
“老子又沒叫你親老子!你激動什么?旁人可以,老子怎么不行?需要你同意?”
意思是,向豪等人不都親了小家伙,憑什么他不能要個親親?
云淺也是氣呼呼抬手!
絕煞以為要云淺是要扇巴掌,眉心凝了下,但是眸色如常,更是動都沒動,真打算給她扇。
他做事從不違背本心,當初掐她脖頸子結了仇,如今想重新處關系,給她報仇是應該的。
真男人,得認。
誰知道,云淺先是一手落在臉上,繼而不客氣的捏著他的右邊臉頰,拽了拽他的腮幫子,另一只手還揉他鼻子,傲嬌開口
“你想的美!大瘋狗!”
絕煞被揉的有點丟人那味了,即刻站起身,英眉不耐緊蹙,
“老子的臉又不是橡皮泥!”
“切,想用糖換小朋友親親,不知羞~你是厚厚泥!”
云淺還做了個鬼臉,隨后眨了眨眼,小臉猛然皺在一起,湖水般的眼眸里泛起淚光,一陣脆弱的咳嗽,
“咳咳…哥哥…藥……”
絕煞先是被嚇的一緊,隨后嘴角抽了抽,意識到小家伙是主動開始計劃了,連一個親親都不給他,意思是他愛加入就加入,不加入拉倒。
“糟了,李欣兒,淺淺的藥在你身上嗎?”
云風立刻抱著咳的上氣不接下氣,好似呼吸困難的云淺站起身,急切問向李欣。
李欣愣愣地,不知道什么情況,“我不知道,什么藥?”
“是不是在托運行李里?我來聯系機組成員,讓他們開貨艙門,你抱著淺淺先去!快點!我馬上就到!”
絕煞同樣進入飆演戲狀態,神情冷戾的連續按了好幾下呼叫鍵。
云風抱著云淺,二話不說地拉過李欣的胳膊往商務艙方向走,神態焦急,
“欣兒,行李是你放的,幫我們去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