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寒燼看著盛挽辭這詫異的樣子，那雙空洞的眼睛，心底爬上一股不好的預感。
“京城之中死了十三個官員，你不知道嗎？”
盛寒燼心口悶的厲害，看著盛挽辭的模樣，他就知道是自己誤會了。
自從他作為鄭國特使與姐姐相認以來，姐姐從來也瞞過自己什么，在這種事情上，更不會故意誤導自己。
可他現在后悔的厲害，早知道這件事情阿姐什么都沒有查出來，他一定會想辦法留在京城之中，將京城之中的局勢攪得更亂。
“啊燼，那十三個官員是你殺的。”盛挽辭眉頭微簇，嘴上的話似是在詢問，可她的語氣很是肯定，心里已經確認了這件事情就是盛寒燼做的。
此刻她才反應過來，上午同盛寒燼說離開京城的時候，他為什么突然之間就答應了，還答應的特別順暢。
“是我，京城的局面很快就要亂起來了，我們此刻離開是好事，接下來，京城之中不知道還會死多少達官貴人。”
盛寒燼見著盛挽辭已經猜到，便不再隱瞞，將自己的殺心全部暴露出來。
盛挽辭眉頭緊緊的蹙著，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事情。
“啊燼，你還要下手嗎？當年宮變的事情，我已經查清楚了，所有參與宮變的人都已經殺得差不多了，如今只剩下陳將軍和沈執川這兩個人沒有動手，你殺得這些人，全都是無辜的。”
盛挽辭心痛的厲害。
雖然這些年她自己手上沾滿了鮮血，這其中無辜之人的鮮血也不再少數，可她從來都不會像盛寒燼這樣隨意的殺人，在盛挽辭手上，盡量能不殺，就不殺。
“真的無辜嗎？”盛寒燼目光淡淡，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的愧疚和仇恨。
“這些人從前也是父皇的朝臣，可是在巨變突發的時候，這些人還不都是背叛了父皇，背叛者，就該死啊！”
盛寒燼理所應當的開口，看著盛挽辭的眼神透著一股正義凜然的堅定。
盛挽辭心頭劇烈的顫動，她從沒想過這樣泯滅人性的事情，居然是自己的親弟弟做出來的。
“啊燼，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在京城之中動手，怎么可能會有這么多的人手，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盛挽辭壓低了聲音，整個人都慌亂起來，她根本不敢去想京城之中還會發生什么事情，又會有多少人會死于非命。
“阿姐放心，不論我做了什么，都不會被人查到，更不會牽連到自己的身上，更不會拖累你，事情都已經安排下去了，至于會不會成功，也不是我能說的算，京城事情不要管了。”
盛寒燼靠在馬車里頭，緩緩的閉上眼睛，看樣子是想要睡一覺。
“啊燼，朝堂百官才是治理天下的根基，若是這些人全都沒了，蕭國用不上半個月就會大亂，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盛挽辭將心中的大義說出來，這也是她這些年來一直秉承的信念，不論自己是想要報仇，還是想要報名，除非迫不得已，她是絕不會對朝堂之中其他的官員動手的。
就連在御前彈劾她的言官，她也只是唇齒相譏，從沒有真的對這樣的人動過殺心。
“阿姐，你這么多年的辛苦籌謀，最終還是只能踩著沈執川給你托上去的丞相之位動手報仇，你有想過為什么嗎？”
生韓靜沒有睜開眼睛，自顧自的說著。
“因為你不想連累無辜之人，但是風暴來臨的時候，沒有任何一個人是無辜的，也沒有人可以因為無辜二字就從風暴之中活下來，你的善良，才是阻止你報仇的腳步。”
盛寒燼說的很輕松，談論起這樣的話題，他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反倒是字字句句都在告訴盛挽辭，想報仇，還不想做惡人，這是不可能的。
“阿姐，倘若我的計策能夠成功，三天之內，京城必亂，再這樣的紛亂之下，才能讓沈執川和蕭諶真的開始動手爭斗，等我治了病，或許京城皇權的爭斗就已經有了結果。”
盛寒燼的話語涼涼的，絲毫沒有考慮過這樣一正爭斗會將多少人的性命牽連其中。
“啊燼，這樣會死很多人，你也是殺人者之一。”盛挽辭心痛萬分。
當她決定以身入局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打算，所有的臟事，血腥，她都想要一力承擔下來，盡力不去枉殺他人，將弟弟保護好，要讓他安安穩穩的過完后半生。
就連聘妻生子，安穩一生的錢財她都已經準備的七七八八了，可是現在發生的一切，都超出了她掌控的范圍。
“我知道啊！可這又怎么了呢！”
“父皇母后的仇，我也有份，總不能什么都讓姐姐你一個人去扛著，我知道蕭諶很無辜，他也是被算計著做了傀儡皇帝，可他并不是真的一無是處，他這些年暗中經營，他的底蘊遠比你想象的更加深厚，不用替蕭諶擔心，只要蕭諶能夠握住錢財這條命脈，沈執川就算是發動兵變，也不會成功的。”
盛寒燼說的很輕松，說起這些事情，他勾起嘴角，笑的很是溫和好看。
就像他以往在那個小小的院子里保養身體度日的時候一樣。
“啊燼，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你遠在鄭國，怎會對蕭國內政如此清楚。”
盛挽辭此刻渾身冷冰冰的，她看著弟弟變成現在這樣，心里滿是自責。
都怪自己沒有保護好弟弟，否則弟弟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盛挽辭閉上眼睛，呼吸沉重，一雙手死死的抓著身下的座位。
“蕭諶和鄭國皇室有合作，當初下江南的時候，你不是撞見過嘛！蕭諶秘密見的神秘人，是我的麾下。”
盛寒燼只講了這么一個小小細節之處，就讓盛挽辭的瞬間會想到了那個夜晚。
早有合作，那與鄭國的希和公主聯姻也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這么簡單。
“所以，希和公主就是傳信之人。”盛挽辭此刻忽然之間看清楚了一些事情，那些迷霧一樣籠罩著她雙眼的事情終于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