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時的沈榆安靜又乖巧,總是跟在母親身側讀書、寫字,平日極少出門,只偶爾參加長輩聚會。
在母親過世后,她就躲到靈竹寺一避六年,待姨母進府、渣爹高調宣布沈月是沈府嫡女后,沈月在外也一直以唯一嫡女自居。
是以不知內情的人,還真不知道真正的嫡女,另有其人。
沈月生父本姓陳,是姨母帶著她改嫁后才跟著改沈姓,沈榆一直覺得這個操作就挺莫名其妙的,以為你們不說別人不知道了?將來萬一要聯姻,這層身份難道還能瞞著夫家?
既然沈月要送人頭,沈榆也是樂見其成的,誰不喜歡看熱鬧呢?
看著一樓的兩個絕色少女,一個粉衣服靈秀,一個綠衣服嬌艷,相貌都是一等一出眾的,但自從兩人進門后,附近的閨秀們都散開了,這疏遠似乎有點不合常理,看來有前科啊。
葉掌柜匆匆下樓協調,綠衣少女見到掌柜后更囂張了,高聲叫著不公平,還聽到她叫囂要公開購買霓裳曲的排名金額,和順序名單?
待沈榆走近,看到葉掌柜又耐心解釋了一番,但兩人根本不領情,還破口大罵,一幅買不到‘霓裳曲’誓不罷休的架勢,看來掌柜的眼神猶如看著殺父仇人。
沈榆看著囂張跋扈的沈月,怎么也想象不出來,就她這樣的水準居然是皇城三大才女之一?皇城人民眼瞎嗎?不會是她自己買的熱搜吧?
一旁剛被無辜牽連的黃衣少女,雖然有點局促不安,也依然紅著眼回擊,“你們別太過分了,每次競爭‘霓裳曲’也總都有人落選,難道每個買不到的人都來店內鬧一鬧?然后就能奪走旁人的資格了?那對我們這些入選的人來說,又談何公平?”
她身后陸續靠近了幾名女子,看來也是明事理的顧客,大家紛紛出言聲援,有人勸沈月適可而止,有人嘲笑她不懂規矩。
這卻沈月更加激動,甚至不惜動手,“你找死”,突然一巴掌朝著黃衣少女扇過去,還故意將又長又尖的指甲朝前,恨不得能撕下對方一層皮。
“啪!”
在圍觀群眾下意識掩臉之后,一聲干脆的巴掌聲響起,原以為黃衣少女肯定要遭殃了,待張開眼睛才發現,被打的人居然成了沈月,這是什么操作?
“你居然敢打我,你個賤……是你……”這一下直接將沈月打懵了,待回過神后準備還手,才看清來人是誰。
沈月死死盯著她,看著她一臉笑盈盈,心中的恨意突然迸發。
“月兒妹妹,你這是怎么了?難道又發病啦?”沈榆邊問還邊抓著她一只手,仿佛方才打人的不是她似的。
原以為六年的寺廟放逐日子,會讓她這個姐姐落泊成一個懦弱村姑,可事實再次打了她一巴掌。
回家待嫁的短短一個月,她可把沈府上下折騰得不輕。
嚇病了一堆下人,還死了兩個嬤嬤,沈月本來也有點怵她,聽說這是她命格里帶來的詛咒,克盡身邊一切,但抬眼看見沈榆身上全套華貴的浮光錦,嫉妒的怒火又涌上心頭。
這一切本來都是她的!!
賜婚圣旨是要她嫁給卓王,她沈月才是公認的沈府嫡女,可是爹爹不同意,她對卓王談不上喜歡,但只要想到這是從徐雅盈手上搶過來的男人,她就覺得吐氣揚眉,想想都讓人興致勃勃。
憑什么皇城三大才女,她只能屈居第二?
論詩詞、論舞蹈她都是第一,憑什么處處不如她的徐雅盈卻更受追捧?連未來王爵都癡戀十年?幸好啊,這個女人居然墮崖死了,她就能光明正大地接收屬于她的一切,包括那個本來隨手可得的男人。
結果呢?最后居然便宜了沈榆這個村姑?
她真的好恨啊,恨爹爹不同意賜婚、恨娘親總要她忍耐,更恨一擲千金連買個衣服都買不成,下個月的皇宮賞花宴,她要穿什么去一鳴驚人!!
沈榆見她一臉神人共憤,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譏笑,這個便宜妹妹真的是養廢了,好好的一手牌打得稀巴爛。
規規矩矩不好嗎,就算不是親生,但沈尚書親口承認的女兒,沈家小姐的名頭何愁找不到好親事?但她和她娘,偏要使勁抹殺沈榆和曾經原配夫人的存在?在皇城怒刷存在感,非要強調自己才是唯一嫡女?
這就很打沈榆的臉了,不回擊一二,都讓她沒臉面對死去的原身和她的母親。
“妹妹啊,不就是自己買衣服金額不達標嗎?至于弄得這么轟轟烈烈的?是不是你那個癔癥又控制不住啦?”
“我無病!!再詆毀我小心我掌爛你的臭嘴!!”想起這個月府里都在暗傳她有隱疾,就知道肯定是沈榆這個賤人的手筆。
“倒是你,一個村姑有什么資格出現在這里?不是剛成親嗎?這么快被嫌棄啦?”沈月語調一轉,突然夸張地嘲諷道,“哎喲,你不會是買銀卡進來的嗎?那你是不是連目錄都沒見過啊?”
話一說完,四周突然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那些買銀卡進來的顧客,都不自覺避開人群的目光。
“銀卡怎么了?難道你以為自己拿著天仙卡,就比一個銀卡的姑娘活得高貴么?”沈榆反諷道。
“姐姐,你這種人嫁給卓王爺真是害王府蒙羞,你知道要成為天仙卡會員,需要花多少銀兩嗎?這可是很多人一輩子都高攀不起的數字,”沈月自帶優越感地譏笑。
“你有憑自己本事賺過一分錢嗎?你辦卡的銀兩是父母給的,但我的銀兩是自己辛苦賺回來的,你一個啃老的米蟲,還好意思在我面前瞎嗶嗶?”沈榆看向四周,有人給她投來感激的目光,也有人面露不屑。
沈榆并不介意,來古代六年她早就習慣了,高低貴賤是刻在原住民血液里的尊卑。
“而且……沈夫人就是這樣教你規矩的?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就敢代表沈府放肆?你蠢得這么有想象力,你家沈大人知道嗎?”
他確實煩死了這個蠢妹妹,居然敢叫囂公開排名?她知不知道會得罪多少人?
“讓姐姐再教給你一個真理:我可以笑著給你講道理,也可以翻臉告訴你什么叫做規矩。”說著沈榆眼神凌厲,一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