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她注定要失望了,皇帝滿是譏諷地看向她,惡意絲毫不掩飾,“您還真是多年如一日的單純,當年為了泄憤就能暗害自己親兒子,為了讓他難受就隨意恒坑害朝臣女眷,母后……你真的敢公布真相嗎?”
“你給我閉嘴!!”
“想我閉嘴?難道不是母后一直在大喊大叫嗎?況且我說錯了嗎?您說您好好的太后不當,就為了皇兄幫那前卓王妃說了幾句,您就能記恨他?怕他掌權(quán)后跟卓王府交好,干脆想讓他失去皇位繼承權(quán)?呵呵!江山社稷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對吧?不然怎么說您單純呢?當年父皇的兒子又不是只有我們兄弟,您就不怕皇兄斷腿后太子之位旁落?誰給您的自信?要不是我,您以為您還可以做這高高在上的太后?”
當年母后借他的手暗害皇兄,要不是他自己穩(wěn)住了,后來更因賑災一事贏得父皇賞識,太子之位是不是他的還真不好說,如今安分守己的幾位皇爺,當年可是都鉚足了勁爭位的。
“你個廢物!你給我閉嘴!哀家是皇后,哀家的兒子就是太子!這是他欠我的!!”
“呵!皇后?你當寶貝的這個皇后之位,還是人家前卓王妃不要的呢!”
疼快!太疼快了!皇帝看她這般無能狂怒的模樣,只覺渾身舒暢,憋了好些年的屈辱再也不想掩飾。
“我是廢物,那您是什么?老廢物嗎?母后,您當年莫不是天真到以為過繼一個皇子就能繼續(xù)做太后吧?沒有了后代血脈,您這皇后之位還能不能坐穩(wěn)都難說呢,畢竟父皇愛的人又不是您……”
“啊!我要殺了你!!”
那件事是她這輩子最大的恥辱,更是她不能提及的逆鱗。
皇帝諷刺的話跟臉上毫不掩飾的惡意與幸災樂禍,就像利刃捅進了她心窩子,她本來就該是皇后,是太后,這位置天生是她的,可當年大兒子出事后,先皇居然還曾動過廢后的心思!?
憑什么!!
動手的人明明是小兒子,她不過是往里面再添點東西罷了,誰知道德王會那么倒霉摔斷腿?是他自己命不好,為什么要怪她!這個生下來就克他的兒子,斷腿后居然還在惦記蘇家那個小賤人?
她果然跟卓城那位一樣都是天生的狐媚子!!
她對付不了那個賤人,難道還毀不了一個朝臣之女!?
皇帝見她狀若癲狂,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突然就失去了興致,不想再跟他浪費時間,便往前兩步嘲諷道,“母后,您放心……三師會審的結(jié)果已經(jīng)出了,朕已經(jīng)擬好圣旨,明日您就會以勾結(jié)云家謀反、囚禁老卓王、引起戰(zhàn)亂等等謀逆罪被判刑,但您放心,您好歹也是朕的生母,朕不能對你怎么樣,您余生不過也是守皇陵罷了……”
他又靠近了兩步,低頭直視她那雙猩紅的眼眸,一副勝利者的姿態(tài)一字一句道,“哦,對了,您犯罪的理由我想好了,就說是您嫉妒前卓王妃的美貌,所以才做了這一切,到時您丑陋的內(nèi)心的,您用心的險惡,您的狠毒、涼薄、自私、絕情……全都會攤開在陽光下。”
“你這個……”太后粗喘著氣,喉嚨像是被堵住,指著他完全發(fā)不出聲聲。
皇帝很滿意她的反應,只覺得她是氣極了,最后看了她一眼,回頭邊往回走邊道,“放心吧,史書上絕對會有您這一筆的,母后……”
“刺啦!!”
寢殿里的檀香味由濃轉(zhuǎn)淡,太后只感覺眼前一片猩紅,那挑釁的話聽得她心臟發(fā)疼,看著皇帝漸行漸遠的身影,她恨意翻涌,腦子里嗡嗡作響,怒極之下拔出發(fā)間的金簪,想也沒想就往身前的人刺了過去。
“護駕!!!”
一聲驚天震響,皇帝不可置信地回頭,死死瞪大了眼睛,臉上得意的神色還未來得及褪去,就見身后鮮血四濺,然后腿一軟,直挺挺摔倒在地上。
誰也沒想到太后會突然對皇帝出手,方才母子間的對話不便讓幫人知曉,所以就連護龍衛(wèi)都被他打發(fā)到殿外,太后雖然不喜他們兄弟,但也不會傻到行刺,皇帝也就沒對她設防。
“你說得對,殘廢怎么做皇帝?”
“哈哈哈哈哈!哀家就看看你廢了還怎么做皇帝!”
太后臉上沾染著皇帝溫熱的血跡,燙得她心底激動,燙得她失去理智,殿外聲聲尖叫聲、護駕聲炸開,伴隨著老婦人囂張至極的狂笑,一時間,整個慈寧宮都仿佛停滯了。
黃公公驚恐地看著那一抹明黃色摔了下去,他用盡生平最大的力氣往前奔過去。
“皇上!!!”
就連太后身邊的老嬤嬤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太后她……太后她殺了皇上?!
宮里亂成一團,德王被急召進宮,親自過來請人的是內(nèi)閣大臣,德王這段時間都住在卓王府,所以沈榆也第一時間知道了太后刺殺皇帝。
她:?????
原本他們幾人還在商量著,等明日太后那些罪名公布后要怎么操縱輿論,哪知道會先撞上這么炸裂的消息?
沈榆瞧著同樣不解的陸應行,眼里浮出些復雜的情緒,片刻輕嘆了聲,“這消息是真的嗎?不會是皇帝故意放出來的消息,就為了保下太后吧?他們這樣一搞,明日還能如期公布對那個老妖婆的處決嗎?”
蘇唯站在一旁張了張嘴,有些欲言又止,他當然希望皇帝和太后都能得到懲罰,他們已經(jīng)讓步了,將所有罪名都推到太后身上,畢竟這件事的確是太后主導,皇帝最多是推波助瀾和袖手旁觀,沒法也不能給他定罪,但如今……
他也不免在心中輕嘆了一聲,他家妹妹這個仇……恐怕是報不了。
沈榆話音剛落,就瞧見遠處自家小閨女自門外探頭暗中觀察,她無奈地笑著招手,“甜甜怎么了?”
小甜甜懷里抱著一本布藝故事書,封面還寫著《小貓釣魚》,一看就是沈榆工坊出品。
她將書攤開,嘟著小嘴,對著一屋大人抱怨道,“沒有人給甜甜講睡前故事,甜甜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