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去傳話的下人已經返回。
太后臉色鐵青,滿眼怒意道:“病得臥床不起,鬼才信!抱著聞默寒從狩獵場出來時精神那么好,當哀家是三歲小孩兒來哄騙不成?”
當時聞默寒血淋淋靠在她懷里,也不見得她有多傷心難過,甚至眼眶都沒有紅一下。
現在卻說傷心過度而臥床不起,明顯就是搪塞!
木禾煽風點火道:“太后娘娘,當時就是她命令老虎圍攻我們的,她巴不得寧世子死,根本不愿意出手救治。”
聞景云一直處于昏迷狀態,木禾昨日臉上有傷,也沒有開口說事情經過。
太后一直以為他們是靠近后被誤傷,此刻聽見真相卻有些不太相信。
“你說是她命令老虎圍攻的你們,這怎么可能?太荒唐了,哀家活了幾十年也沒有聽說過這種事。”
“哪怕喂養的家畜,也不可能如此聽主人的話,更何況是兇狠嗜血的猛獸,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此話讓木禾心焦不已,這的確很離譜,但的確是事實啊!
“太后……”
“太后別聽狐貍精的。”宏媚兒不太喜歡木禾這個女人,出言打斷,“她肯定是心虛推銷責任,胡亂找的理由。”
木禾氣憤不已,“我心虛什么?老虎看見她就瑟瑟發抖,若是聞景云醒來就可以作證!”
她的語氣十分篤定,這讓太后有些半信半疑起來。
可現在不是計較這件事真假的時候,而是要想辦法讓姜夢離過來。
“太后娘娘,我知道怎么才能讓她乖乖過來。”一直安靜的林沫兒突然開口道。
太后聞言,抬眸看向她,“你說。”
林沫兒嘴角揚起笑意,“您應該許久沒有與她祖母嘮嗑兒了,不如請她過來坐坐,只要江氏在此處,她肯定會過來。”
這個主意一出口,立馬得到太后贊同。
在整個京城,江氏是姜夢離唯一的親人,不可能不管。
姜宅,江氏拿著剪子在修剪花枝。
平日她都閑不住,總會找點事情做,后院甚至還種了一點蔬菜。
這時房門被敲響,劉媽上前打開房門一看,竟然以為笑容和氣的太監兒。
劉媽嚇了一跳,擠出淺笑恭敬道:“公公請進,敢問公公有何貴干?”
江氏聽見后,回頭看了一眼,有太監上門她很是驚訝。
記得上一次太監上門,還是宣布抄家圣旨。
她立馬放下手中剪刀迎過去,心里很是忐忑不安,害怕又是什么壞事。
太監兒恭敬一禮,拱手道:“姜老夫人,咱家是受太后之命,請您去靖王府敘敘舊,她老人家格外惦記您。”
曾經姜家位極人臣,江氏時常出入宮廷,也常與太后往來。
姜家落敗有多久,她們就有多久沒有見過面了。
靖王生母與太后乃親姐妹,因此將靖王當自己親兒子看待,在靖王府停留很正常。
“呃……好,我收拾一下就去。”江氏頷首后往寢院去。
劉媽跟在身側,擔憂道:“太后突然請你過去,怎么看都不太正常,這都多少年了。”
要真惦記,以前我就不會不過問。
整整過去了八年時間,現在說惦記,怎么聽都假。
江氏進屋褪下外衣,找了一身得體的衣裳穿上,“不管是什么原因,我是沒有資格回絕不去,哪怕是火坑也只能跳。”
“她這個人性格強勢,好面子,心狠手辣,若是不去的話,她肯定說我大不敬,整治我的理由就會有一大堆。”
兩人以前常往來,表面融洽,私下并不和諧,她對太后的了解還是很深。
簡單整理了一下發髻,并沒有戴什么值錢頭飾,只用了一支木簪子。
出去時發現,太監還在等候,甚至準備了馬車。
她下了馬車走進靖王府,太后就已經笑容滿面地迎了過來,“江姐姐,許久不見,哀家可是時常念叨你。”
江氏一聽這稱呼就頭皮發麻,連忙屈膝下跪,“老婦給太后娘娘請安,太后娘娘是折煞老婦,哪敢讓太后娘娘叫姐姐。”
太后扶她起身,“叫習慣了,我們去后花園坐坐,那兒風景好。”
隨后便親昵地挽著胳膊,朝著后花園而去。
……
“王妃,王妃!不好了!”
聞默寒的房門被云劍急忙叩響。
姜夢離睡得正香,被叩門聲給驚醒,“進,什么事?”
睡久了感覺頭疼,她拍了拍額頭翻身下床。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云劍神色凝重道:“太后將您祖母給接到靖王府敘舊了,她說若想姜老夫人平安無事,您就必須過去。”
姜夢離頭腦瞬間清醒,氣憤拍桌,“卑鄙!無恥!下流!小人行徑!”
她說著眸光看向床上凝眉的男人,“現在好了,將我祖母給連累進去!這老太婆可惡至極,非得讓我死不成?”
“要是再將我逼急了,我就謀朝篡位做女帝,讓她跪在地上對我求……唔唔……”
話未說完就被云劍給捂住。
云劍已經被她大逆不道的話嚇得渾身發軟,氣憤咬牙低聲道:
“你瘋了!自己找死沒關系,別連累豫王府,這種話說出去,直接誅你九族!”
“主子有權有勢有財力,也不敢像你一樣大放厥詞,以后說話注意點兒,出去說話更要注意!”
姜夢離連連點頭,將他手給掰開,在他松開手后,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一時間忘記這里是個封建王朝,沒有什么自由言論可言。
她冷靜下來后,壓低聲音道:“若是逼急了,我真的會那樣做。”
說完便面無表情地大步出了房間。
云劍看著她走遠后,回過身走到床前道:“主子,你看她那拽樣,將謀反說得跟吃飯睡覺一樣簡單,該說她蠢還是單純?”
聞默寒眉宇輕蹙,“別輕看任何一個人,你親自跟著她,別讓她單槍匹馬。”
云劍:“是。”
出去時已經沒了姜夢離的人影,飛檐走壁加快速度才追了上去。
靈巧提著藥箱跟在身側,小跑才能跟上姜夢離的腳步。
門房侍衛或許是早就得到過指令,見她到來時直接打開了房門,連問都沒有問一句。
太后早已等候在前院,不等她行禮就揚唇道:“聽說臥床不起了,這會兒看著倒是挺精神,這么快就好了?”
咳咳……
姜夢離輕咳了幾聲,故作虛弱道:“多謝母后關心,生病哪能好那么快,我這會頭暈腦脹,雙腳無力,不過是強撐罷了。”
趕來的云劍十分配合,立馬攙扶她手臂往前走,動作小心翼翼,真像那么回事。
太后看得臉色沉冷,心里堵著一口氣,“如此惺惺作態,反倒成哀家錯不該請你來了。”
姜夢離通情達理道:“母后不必自責,畢竟您是長輩,哪怕錯了也是對的,兒媳不會有怨言。”
太后:“!!”
姜夢離輕咳兩聲繼續道:“只是我若有擔心的人或事時,這手腳都會緊張得發抖,治病無從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