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老程情緒平穩之后,林父拿出紙筆,老程才斷斷續續說出了這幾年的事情。
當年,老程夫妻恩愛,生了個女兒,女兒長相漂亮,夫妻倆卻不想讓女兒入宮,于是早早給女兒定了一門親事。
正在要成婚的三個月前,母女倆上街,碰到了一個登徒子,登徒子見女兒漂亮,直接將女兒掠去,女兒因此失了清白。
那登徒子要娶女兒為妾,從家里將女兒掠去,女兒的未婚夫為了保護女兒被男人打死。
女兒傷心欲絕之下,新婚之夜吊死在了新房。
而登徒子的身份不簡單,正是皇太后娘家的一個子弟。
夫妻倆一夜白頭,最后狀告到了皇帝那里,皇帝卻維護自己母后,老程的官職被擼,與妻子流放。
流放的途中,妻子因為思念女兒生了重病也去了,只剩下老程一人,偏偏那些人不肯放過他,將老程的嗓子毒啞,這些年一直在這里茍活。
房間中頓時鴉雀無聲。
“啪嗒!”眾人尋聲望去,只見王瑞的祖母慌張地彎下腰去撿掉落的盆子。
王瑞心疼祖母,立馬扶起祖母。
老太太眼睛看不見,連連說對不起,“人老了,最聽不得這樣的事情,哎!”
眾人并沒有在意,畢竟誰聽了都會情緒有所波動。
林父拍拍老程的肩膀,“人死不能復生,那樣的人早晚都會有報應,如今咱們都好好的活著,活著看那些人的下場。”
是啊,好好活著,人只有活著一切才有希望。
晉王揉揉額頭,他的好皇兄欠了好多人。
眼前人的身份他知道了,程玉,人很有能力,是個人才,而且會設計制作很多東西,就連攻城弩都是他制作的,還有不少用在種植上的工具同樣也是。
而自從程玉流放之后,國家武器這方面再無寸進。
皇兄啊,皇兄,為了一己私欲,放棄這么個人才,你難道不心痛嗎?
他突然想起來,十幾年前關于皇兄的一則風流韻事。
有一次皇兄出宮微服私訪,剛巧碰到了一個民間女子,皇兄對她一見鐘情,甚至要搶回宮。
還是當時身邊的大臣死命勸阻,才歇了搶奪臣子之妻的心思。
最主要的,那個女人好像是個孕婦……
而女人的夫君好像姓程……
不會這么巧吧?
“老程……老程……”
林父慌張地將老程扶住,這人怎么突然說暈就暈?
晉王被聲音驚醒,立刻醒過神來,上前一步想要扶住程玉,卻被陳瀟搶先一步。
將人放在床上,林青青把脈,發現這人竟然是餓暈的。
“等會人醒,給他弄點粥吃,晚上別讓他吃太多,餓了好幾日,吃太多不好。
老程的房間是庫房改的,林青青總不好讓他和晉王睡吧?
等天氣晴的時候,讓人弄間庫房,還有馬房也要弄,馬總不能一直放在軍營養著。
林父想讓老程住下來,總不能讓他一個人,萬一哪天被凍死了,連個收尸的都沒有。
拗不過一家子的熱情,老程最終留了下來。
為了治療老程的臉,林青青動用了空間里國庫的藥材。
林青青和晉王說的時候,晉王望了她一眼,“里面的東西你隨便用,別苦了自己和孩子,若是沒有,本王給你尋來。”
空間里的東西,找個機會要拿出來,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第三天的時候,管事的人將所有犯人召集起來,有手藝的單獨分工,若是什么都不會的,只能去修城墻,建石屋。
林家的運氣不錯,林父和陳父被分到了縣太爺府,幫忙處理事物整理案卷。
縣太爺對二人很是客氣,如今世道什么情況自然知道,有一些人可不是作奸犯科才流放的,而且二人科考的時候,成績都是讓人仰望的存在。
有晉王暗中提醒,縣太爺對二人自然是歡迎。
陳瀟被扔去了軍營,從一名普通軍士做起,以后怎么樣,只能憑他的造化了。
林二叔倒好,被晉王的人帶走負責勘察地形,怎么建暖房,需要什么東西,林二叔以前從商,對農事上不太了解,但身邊有老程這位能人,二人每天不到深夜都不回去。
一轉眼,就到了新年,這里沒有煙花爆竹,更沒有好吃的供人選,林家的人只是換身干凈的衣裳,圍坐在一起,吃了頓團圓飯。
幾個大男人喝米酒喝的伶仃大醉,相互訴說著世道的不公,以及對家人的思念。
至于曾經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還真沒幾個人想回去的。
今晚,所有人都喝了個痛快,發泄心中的怨恨委屈,女人們只是笑看著他們,誰都不去阻攔。
第二天,曾經一起流放的女人來找林母。
女人嘆了口氣,“唐家老太太死了,被凍死的,半夜的時候,將身上的衣服給了孫兒,自己凍死了。”
“發現的時候人都僵了,今天早上,那個孩子說是出去玩,看到冰面上有人在捕魚,于是湊過去看,不小心掉進了冰窟窿里,現在人都沒找到。”
這個時候的湖水很冷,掉下去立馬能變成冰坨,更別說小孩子了。
女人來這里,就是想讓林家湊一些銀子,畢竟誰家都過的不好,只有林家還能幫上忙。
林母幽幽嘆了口氣,轉身去取了一些銅板過來,多少是份心意。
林青青知道的時候,沉默了一會,“唐家的人并不是什么大惡人,如今祖孫二人一起死了,對孩子來說反而是一種解脫。”
誰說不是呢?要是只留下一個孩子,根本活不下去。
唐家對他們來說只是陌生人,只要管好自己的生活就好。
這一天,孟祁帶著十幾個軍士來到家中,將林家與右邊院子的墻打開了一個口,然后安上了房門。
“隔壁的人搬走了,我做主將隔壁的院子買下來了,咱們的人越來越多,一個院子住不下,加上我找的產婆也快到了,所以得再買個院子。”
林母笑瞇瞇地直夸孟祁心細,心情激動地問道,“產婆真的愿意來?阿彌陀佛,太好了。”
有了產婆,女兒的安全起碼有了保證。
晉王笑瞇瞇地點頭,“嬸子,產婆也就半個月就能到了,聽說是京城的人,以前只給官職人家的夫人接生呢。”
“來這邊主要是走親戚,后來親戚沒有投奔上,正好知道了咱們的情況,所以才同意過來。”
小五各種威逼利誘,又用了好幾倍的銀子才將人請來,兩人無兒無女,唯一的要求就是等死的那一天能夠有人送終。
林母心情高興,趕緊給軍士們倒熱茶,做烙餅,將人全都留了下來。
十幾個人全都是晉王的護衛,在軍中也是保護晉王的存在,陳叁和陳一也在其中。
兩個人非常有眼力見,幫著林母端茶倒水,晉王說院子里少個庫房和馬房,立馬出去尋找東西,一車一車地往回拉。
林青青躲在房間里,明白這些人的身份,所以讓林二嬸拿出菜干和肉干招待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