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正待在一處空院子,這個院子剛剛死過人,新的住戶還沒到。
這群人衣著和邊關的人很像,其中一人坐在椅子上。
他的神色黑沉,坐在那里一言不發。
其他人低垂著腦袋,不敢說話。
就在這時,外邊走進來一個人,腳步急促。
“老大,不好了,軍營里的人拿著花名冊挨家挨戶地點名呢。”
他實在不明白,為什么普通人家會有花名冊。
這也是林青青弄出來的東西,和戶籍差不多,但是比戶籍更詳細。
城里被分成幾個區域,每個區域有專門的檔案,每一戶住在什么地方,血型是什么,都在什么地方工作。
要是新增了嬰幼兒或者外邊來了流放的犯人,必須進行登記。
一旦發現人口失蹤或者有什么外來者,都要及時報告。
為首的男人有了一絲慌亂,“你們在之前為什么沒查清楚?”
早知道他們不會這么倉促地將人綁了,肯定會好好謀劃一番。
其他人一個個訕訕地不說話,邊關的管控太嚴,環環相扣,仿若鐵桶一般,連一絲安插人手的機會都沒有。
男人冷哼一聲,“這里的地窖雖然隱秘,但太小了,只能再裝兩人,我和老三一起,你們自己想辦法藏起來。”
這是不管自己了嗎?
原本低著頭的屬下們瞬間抬起頭。
見所有人都盯著他,他冷哼一聲,“你們可以等官兵搜查的時候,趁他們不注意潛入搜查過的地方。”
“別想著背叛,毒藥的效果你們清楚,若是背叛,先死的肯定是你們。”
陰森森的警告道,讓眾人心中一涼,只得應是。
等所有人離開,剩下的二人對視一眼。
老三問道,“老大,你說這次能剩下多少人?”
他心中不忍,他們培養一個人不容易,折掉這些人,他怎么舍得?
老大冷哼一聲,“一群廢物,要不是他們大意,咱們怎么可能如此被動?死就死了吧!”
陳叁下了狠心要找到人,那群綁匪一出現,立馬被盯上了。
綁匪們想逃,卻被更厲害的人抓住,有的想說出老大的下落,卻瞬間毒發,半個字都沒說出來便死了。
一連抓了十幾個,都這個樣子,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群綁匪死亡。
陳叁眉頭緊鎖,咬牙切齒道,“給我搜,一共這么點地方,人還能長了翅膀飛了不成?”
綁匪原本的聚集地,也被他們搜索了一遍,但是地窖的入口太過隱蔽,誰都沒發現。
等上邊沒有聲音之后,兩個綁匪松口氣,剛要開口說話,身后猛然傳來一個小女孩糯糯的聲音。
“兩位伯伯,這是哪里?你們是人販子嗎?”
聲音中有好奇,有興奮,卻唯獨沒有害怕。
兩人身體一僵,腦袋僵硬地回頭,只見兩個粉雕玉琢的小孩,好奇地看著他。
一個活潑,一個沉穩,沒有絲毫害怕的神情,小男孩沉穩的目光,差點讓兩人以為面對的是成年人。
兩人對視一眼,面色盡量柔和,想要讓自己看起來不是那么恐怖。
可惜,滿臉橫肉堆積在一起的模樣,看起來更加嚇人。
“小弟弟小妹妹,我們不是壞人,是你們娘親的朋友,我們正在玩捉迷藏,等著你們娘親來找。”
安安身體往哥哥身后一縮,探出個小腦袋。
撅起小嘴生氣的道,“你們騙人,你們才不是娘親的朋友,我娘親的朋友長得都可好了,你們太丑了。”
平平差點笑出聲,但想到什么,抿著唇戒備地看著二人。
他們就是人販子吧?將他們拐來做什么?
“兩位伯伯,你們不要打斷我們的腿好不好,安安怕疼。”
安安雙眼通紅,委屈巴巴的小模樣,看得兩人差點心軟。
老三解釋一句,“我們不是人販子,不會打斷你們的腿,你們放心。”
孩子確實無辜,而且背后之人沒說要兩個孩子的性命,只要把兩個孩子帶走就行。
而且面對兩個小家伙,他們還真是……下不去手。
安安放心下來,過了一會,摸摸小肚子,“兩位伯伯,安安餓了。”
老大眸中閃過一絲不耐煩,養孩子就是麻煩,他給老三一個眼神,讓他去解決。
可是,外邊都是軍士,老三也沒辦法啊。
他只得細聲細語地解釋,讓兩個小家伙忍一忍,晚上給他們好吃的。
兩個不到兩歲的孩子,雖然說話流利,比普通孩子聰明,但是想來也做不了什么。
于是,兩個綁匪逐漸放松,任由兩個小家伙在地窖里上躥下跳胡鬧。
老三只能在下邊伸著手,防止兩個小家伙摔倒。
不知是不是錯覺,上邊似乎掉下來一些土渣,二人也沒在意。
不知過了多久,二人臉色一變,渾身沒有力氣,偏偏身上奇癢無比,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一邊笑一邊撓,仿佛兩只猴子。
老大心知不好,想要將兩個小家伙抓住,卻沒有絲毫力氣。
安安拍拍小手,沖著哥哥夸贊道。
“哥哥好厲害,這次用的什么毒藥啊?”
平平,“癢癢粉和軟骨粉。”
安安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圍著平平轉。
平平一邊回話,一邊在墻壁上敲敲打打。
最后無奈地看向頭頂的木板。
安安也跟著看過去,“暫時出不去了嗎?”
“沒關系,兩個伯伯弄出那么大動靜,肯定會被發現的。”
平平難得說了這么長的話,平時他可是非常惜字如金的。
平平害怕藥效失效之后他們會有危險,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包,又灑了一樣藥粉。
疼痛粉,渾身疼得直打滾,忍不住哀嚎的那種。
兩個綁匪惡狠狠地盯著他們倆,嘴里恐嚇服軟的話說了一堆,但兩個小家伙絲毫沒有放過二人的意思。
不知過去多久,兩個小家伙忍不住靠在一起睡了過去。
在陳叁下令第二次摸底排查的時候,有人聽到凄慘的嚎叫。
聲音很大,但是像是從地下傳來的。
將院子翻了個遍,才找到地窖的入口,入眼便看到躺在地上慘不忍睹的兩個綁匪,身上剮蹭的全是血痕。
軍士們將他們綁起來的時候,仿佛沒有骨頭一般,疼的不斷嚎叫,卻連咬舌自盡的力氣都沒有。
眾軍士目光驚駭地看著睡著的兩個小孩,不愧是林神醫的孩子,從小就會用毒啊。
趕緊告訴上頭,孩子找到了。
夜幕降臨,林家人心急如焚,所有人都空手而歸,一點消息都沒有,反而陳叁那里抓到了一群綁匪,但兩個孩子還是沒找到。
林青青雙目無神的坐在椅子上,身邊人出言安慰,但林青青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飯菜做好了,所有人都沒心情吃,一個個低垂著頭。
半晌,林青青回過神,苦笑道,“爹娘,咱們先吃飯,只有吃飽飯才有力氣找人。”
此話一出,瞬間將眾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林母振作精神,“對,都吃飯,吃好了飯,咱們再出去找。”
飯菜端上來了,林青青拿起筷子扒拉幾口,卻仿若味同嚼蠟。
也不知道孩子們怎么樣了?餓沒餓肚子,受欺負了嗎?
就在這時,外邊傳來腳步聲。
眾人精神一震,紛紛站起身,林青青則第一個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