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姨母正在更衣,手法看似隨意,實則眼角的余光不時打量著孫蓉的神情,暗暗試探。
她故作輕松地笑了笑,話題轉到了林淮勛身上:“姐姐,勛哥兒如今也長大了吧?我記得他從小就聰慧,讀書特別用功。現在這年紀,想必功課更是拔尖兒的,應該有不少好消息傳來吧?”
孫蓉笑著點了點頭,眼神溫柔而自豪:“勛哥兒的確是個懂事的孩子,成績也一直不錯。明年他就要回來參加科考了,我和老爺自然是對他寄予厚望的。不過,男孩子嘛,最終還得看自己的造化。”
莊姨母輕輕笑了笑,語氣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試探:“那可真是讓人期待啊。說起來,勛哥兒年紀也不小了,像他這樣才貌出眾的孩子,想必也有人在你們面前提親吧?畢竟這般優秀的孩子,不少人家肯定都瞧著呢。”
孫蓉目光微微一動,心里對莊姨母的意圖多少有了幾分明白。
但她依舊保持著溫和的笑容,語氣淡然:“自然有人提過,但畢竟科考在即,還是希望他專心應試,其他的事,等過了這一關再說。”
莊姨母聽了,眼中閃過一絲焦急,但臉上卻不顯,繼續笑著說道:“姐姐說得對,科考是頭等大事,確實不能分心。”
“不過,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成親也是人生一件大事,遲早還是要提上日程的。姐姐有沒有替勛哥兒相看過合適的人家?”
孫蓉微微一笑,心中早已察覺出莊姨母的試探。
她淡淡地說道:“我們向來講究緣分,覺得勛哥兒這事還是不急。若有緣分,自然會水到渠成。怎么,妹妹今天突然提起這件事,莫不是有什么人選要介紹?”
話至此,孫蓉的目光輕輕落在莊姨母身上,帶著一絲揶揄和好奇。
莊姨母見孫蓉話已說到這份上,知道她已察覺自己的意圖。
她也不再拐彎抹角,換上了端莊的神色,語氣略顯正式:“既然姐姐都這么說了,那我也不兜圈子了。其實,我一直覺得我們家三姑娘沁姐兒和勛哥兒挺般配的,都是讀書人家的孩子,性情也合得來。我心里是想,若能讓沁姐兒嫁給勛哥兒,兩家親上加親,也算是給她找了個好歸宿。”
孫蓉輕輕拍了拍莊姨母的手,面帶微笑,語氣溫柔卻不失分寸:“妹妹這份心意我明白。沁姐兒是個好孩子,我也很喜歡。但勛哥兒的婚事,終究還要看他的意思,畢竟我這家里的孩子,一個個都是有主見的。勛哥兒即將科考,回來后才會正式提上議程。過幾天他便要回來,我會讓他和沁姐兒相看一下,若有緣分,自然好事可成。”
她既不愿直接拒絕,又不想輕易給出承諾,只得用“看緣分”這樣的說法拖延。
莊姨母聽罷,心里雖知孫蓉并未完全答應,卻也不好繼續逼迫。
她只能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哀求和無奈:“姐姐說得是,婚姻大事,確實要看孩子們自己的意思。只不過,沁姐兒心里也很在意勛哥兒,若這次相看不成,我倒也無話可說。但還請姐姐允我一句,能否等勛哥兒和沁姐兒相看之后,再和其他人想看。”
孫蓉看著莊姨母這般,心中雖有些無奈,但也不好當場回絕。
她輕嘆一聲,點了點頭:“妹妹既然這樣說了,我也不能太不近人情。那就等勛哥兒和沁姐兒相看之后,再做其他打算。”
聽到這話,莊姨母心里稍稍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了幾分感激的笑意:“多謝姐姐體諒,我也知道婚姻這事不能勉強,只盼著勛哥兒和沁姐兒能有個好結果。”
孫蓉微微一笑,拉著莊姨母的手,語氣柔和:“我們都是一家人,這事兒不管成與不成,都是為了孩子好。”
前廳里。
林若萱和林若雪并肩走了進來,姿態嫻雅,容貌出眾,姐妹倆身著素雅的衣裙,卻依舊顯得光彩奪目。
林若雪素來溫婉嫻靜,神情淡定從容,而林若萱則稍顯活潑,眼中帶著幾分靈動的神采。
然而,當兩人走入前廳時,場上的目光卻幾乎全部落在了林若萱身上。
鄒氏和曾氏更是急切地站起,笑容滿面地迎了上去,仿佛看不見站在旁邊的林若雪。
“哎呀,若萱來了!咱們可等著你呢。”
鄒氏搶先一步,上前拉住林若萱的手,臉上帶著親切的笑容,語氣中透著幾分討好,“最近忙著準備婚事吧?聽說顧家那邊準備得可真是周全,若萱你可真是有福氣呀!”
曾氏也不甘落后,緊接著附和道:“是啊,若萱,你這樁婚事可是咱們京城里的大事。聽說顧家已經開始張羅得熱火朝天了,婚期一天天近了,你是不是也很緊張?”
林若萱看著鄒氏和曾氏笑得如此殷勤,心中早已明白她們的心思。
她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但眼中卻閃過一絲疏離。
面對她們熱絡的詢問,林若萱只是禮貌地笑了笑,語氣平靜:“謝謝舅母關心,是有些忙碌,不過家中有母親和大家幫忙,倒也不算太辛苦。”
她說完便略微側過身,望向了林若雪,笑著對她說道:“大姐姐,這幾日我聽母親說,齊家那邊也在忙著準備婚事,姐姐你可別太累著自己。”
林若雪臉上帶著溫婉的笑意,輕聲道:“還好,都是家里人忙,我倒是沒怎么操心。”
她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和,言辭簡潔,但透著幾分內斂的溫柔。
然而,鄒氏和曾氏似乎完全沒有聽見林若雪的話,她們的目光始終集中在林若萱身上,完全忽略了林若雪的存在。
鄒氏繼續笑著說道:“若萱,你如今可是林家最忙碌的人,顧家那邊肯定也是十分看重你。”
林若萱心中暗自不悅,知道鄒氏和曾氏盯著自己的婚事,根本不關心大姐姐的處境。
她雖然不愿多應付這兩人,只得繼續禮貌性地應付著:“多謝舅母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