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墨的嘴唇微微顫抖，他深吸一口氣，心里已亂作一團。
這些問題來的毫無預兆，簡直讓他措手不及。
面對顧南淵的審視，他不由自主地緊了緊手指，眼神閃爍了一下，然后強行讓自己鎮定。“我…我和宋玉清并沒有什么深仇大恨，最多就是在這件事情上有些沖突，她故意把所有的責任推到我頭上，也許是想把自己脫身。”
顧南淵的眼中閃過一絲冷笑，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音，“你說她只是想把責任推給你？她明明有機會咬住其他人，為什么偏偏咬住了你？你是不是覺得她就這么巧，選中了你？”
張墨咬緊了牙關，表面上依舊維持著冷靜，實則內心早已波濤洶涌。
無論他如何努力掩飾，眼神中不時閃現出一絲慌亂，“她…她可能知道我和林七姑娘的關系，就想借機把我拖下水罷了。”
顧南淵眼中的寒意更加濃烈，直接一揮手：“那你最近的行蹤都在哪里？每個時辰，你都在哪兒？和誰說過話？做了什么？一字不落，給我全部交代清楚。”
這次，張墨臉上的笑容已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
他低下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盡管心跳加速，額頭已經有些許的冷汗。
“我...我去了詩會。”張墨開始結結巴巴地回答，“當時我和一些朋友聊天，和李大人、周二公子說了幾句話，討論了些詩文上的事。”
“具體…具體的事，我記得不太清楚了。”
顧南淵的目光更加銳利，仿佛要將張墨的內心看個透徹。
“記不清楚了？”他冷笑一聲，“你真覺得我會信這些話？你記得不清楚，是因為不想說，還是因為你根本就沒有去詩會？”
張墨皺了皺眉，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喉嚨越來越干澀，嘴巴微微張開，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顧南淵的每一個字都如重錘擊打在他心頭，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退縮。
“你到底記得什么？”顧南淵的聲音更加低沉，眼中沒有一絲溫度，“你是不是有意隱瞞？”
“我…”張墨突然感覺到一陣頭暈，整個身子像是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疲倦感涌上心頭，他低下頭，聲音有些低沉，“我實在累了，真的，我…我想得頭疼，能不能讓我休息一下？”
顧南淵盯著張墨的眼睛，沉默了一會兒，終于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聲音依舊清冷，“既然你累了，就休息吧。等你休息好了，再繼續問。”
張墨松了一口氣，垂下了眼睛，也終于解脫了。
在顧南淵準備離開的時候，張墨又說：“我還有一個線索可以提供。”
顧南淵眉頭微挑，示意他繼續說下去。“你說。”
“關于買假首飾的商戶。”張墨微微抬起頭，“他的名字是王全，曾經是京城有名的商戶，后來因為經營不善，被外室騙走了不少錢財，逐漸落魄。然后，他就開始走上了這條路，做了這些假貨生意。”
顧南淵微微皺眉，手指輕敲桌面。
“王全？”他低聲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隨后轉頭對慶吉下達指令，“去查查王全的背景，尤其是他的關系，盡快。”
宋家。
宋老爺和宋夫人從張家回來，滿腦子還是關于張墨和宋玉清一事的討論。
兩人心頭沉甸甸的，走進門口的那一刻，管家急匆匆迎了上來。
“老爺，夫人，少爺回來了！”管家喜氣洋洋地說道，臉上的表情看得出來是十分激動。
宋夫人一愣，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起了步伐，眼中透出一絲急切和期待。
“振南回來了？快快帶我去見他！”
宋老爺則顯得稍微冷靜一些，他抿了抿唇，眼睛微微瞇起，似是在思考些什么。
管家領路，幾人很快來到宋振南的房間。
房門一開，宋振南坐在書桌前，穿著一襲青衣，面色略顯蒼白。
他抬起頭，見到父母的身影，臉上掠過復雜，然而很快又掩藏了下去。
宋振南站了起來，微微俯身，對父母行了一禮。
宋夫人的眼睛頓時濕潤了，幾步走過去，撲到宋振南懷里，哽咽著說道：“振南，娘的心都碎了，怎么這么瘦了，受苦了吧……娘好心疼你……”
她的手不自覺地撫上了宋振南的臉，將這幾個月來的擔憂和心痛盡情發泄。
宋振南卻輕輕推開了母親的手，盡管心中難過，但他知道此時不是脆弱的時候。
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安撫道：“娘，別擔心，我沒事，這點苦算不得什么。”他拍拍母親的肩膀，輕聲安慰。
然而，宋老爺卻站在一旁，眉頭深鎖，沉默了片刻后，他開口問道：“振南，眼下的局勢如何？你覺得，玉清還有救嗎？”
宋振南看了看父親，嘆了口氣。
站在他身后的光線有些昏暗，映照在他的臉上，顯得他比平時更疲憊。
“父親，事情比我們想象的要復雜得多。”他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這件事牽扯到了侯府夫人，甚至驚動了皇上，恐怕就算我們再怎么打點，也很難善了。”
他的雙眼微微低垂，語氣有些無奈，“大姐姐必定要受罰，最壞的結果，甚至可能連性命都不保。”
宋老爺的臉色微變，緊緊皺起了眉頭。
宋夫人瞬間便控制不住了，低聲抽泣道：“振南，玉清是你大姐姐啊，咱們的女兒，她該怎么辦啊？”
宋振南站得筆直，眼神中帶著理智，“也并非沒有辦法，如今形勢已然如此，只能盡量從輕處罰。我們需要動用家族的關系，打點過幾個官員，或許還能爭取個輕判。”
他沉聲說道，“若能減輕處罰，最起碼可以保住她的性命。”
聽到這里，宋老爺嘆氣道：“那就只能這樣了，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
當天傍晚，顧南淵回到府中，書房里燈火通明，林若萱正坐在案桌前翻閱書冊。
她聞聲回頭，看見顧南淵站在門口，眉頭微皺，顯然今天的事情并不簡單。
顧南淵邁步走進屋內，眼中帶著疲憊，但那股冷峻的氣質依然未減。
“今天的事情處理得如何？”林若萱合上書，目光直接落在顧南淵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