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被問得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她不是不喜歡圓月,她是不喜歡任何看起來比自己過得好的人。
“難道我說的不對?你就是背不出來。”顧陳氏料定這個四歲不到的女娃娃是個蠢材,因為以她的見識,根本想象不到圓月會有這個樣的才能。
“那我要是背出來了,二奶奶就要給我道歉!”圓月站起身來,不卑不亢地看著顧陳氏。
顧陳氏確定了圓月背不出來,所有想也不想就道:“行,只要你背出來,我就承認(rèn)自己看走眼了。”
宋光霽補(bǔ)充道:“不是承認(rèn)自己看走眼,是道歉!鄭重地跟圓月道歉!”
見對方如此的穩(wěn)重強(qiáng)勢,還胸有成竹的模樣,顧陳氏有些退縮了。
可韓獻(xiàn)卻不打算給她這個機(jī)會,“怎么?莫非你連一個三歲的小娃娃都怕?”
汪氏拉拉顧陳氏的衣袖,“我說二嬸子,要不然算了,她們愛背詩背詩,我們聊我們的互不相干,非要摻和進(jìn)去做什么?”
汪氏不勸還好,這一勸,顧陳氏立刻道:“道歉就道歉,我就賭她們背不出來!”
韓獻(xiàn)當(dāng)即拍板,“在座的每一位都是見證,只要圓月完整地背出了蒹葭,她就要給圓月道歉!”
不僅國泰民安跟著附和,就連聽見動靜的廚房眾人也跟著出來湊熱鬧。
顧老太,“圓月加油,奶奶相信你!”
顧大嫂:“寶貝,盡力就好!”
顧二嫂:“丫頭加油,讓你二奶奶瞧瞧你的厲害,看她以后還敢小瞧你!”
其它人紛紛出聲附和起來。
氣氛到了這里,就連原本看熱鬧的汪氏也有些期待圓月接下來的表現(xiàn)。
只見圓月清了清嗓子,開始背道:“蒹葭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溯洄從之,道阻且右。溯游從之,宛在水中沚。”
圓月不卑不亢,吐字清晰,而且顧元國深得韓獻(xiàn)真?zhèn)鳎探o圓月背詩抑揚(yáng)頓挫,情感豐富。
朗朗上口的同時,又不會讓人聽著生硬呆板。
一時間屋里所有人都聽呆了。
直到韓獻(xiàn)起個頭,眾人才后知后覺開始給圓月鼓掌。
“好樣的!圓月丫頭,你果然沒有讓人失望!”就連韓獻(xiàn)的眼中都是不加掩飾的驚艷。
顧大嫂十分欣慰地抱著圓月親了親,“寶貝,娘每天都忙著做飯,忽略你了,沒想到你居然連這么長的詩句都能背出來!”
顧元國臉上難掩的驕傲:“你也不看看是誰教的!”
顧大嫂摸摸顧元國的腦袋,“元國好樣的,今天中午,嬸子獎勵你一個大雞腿!”
顧元泰見狀也道:“雖然是哥哥教的,但是圓月妹妹背詩的時候,我可是在旁邊陪著的,我有獎勵沒!”
顧大嫂捏捏顧元泰的臉蛋,“當(dāng)然有,今天中午,你們都有獎勵!”
孩子們一聽這話,頓時歡呼雀躍。
圓月趴在顧大嫂懷里,對顧陳氏道:“二奶奶,詩我已經(jīng)背完了,該輪到你道歉了!”
正準(zhǔn)備偷摸出去的顧陳氏被點(diǎn)名,僵硬地站在原地。
她不僅沒有料到圓月居然真的能一口氣背這么長一串詩,還沒料到這丫頭居然這么有膽識,居然真的敢讓一把年紀(jì)的自己給她道歉。
顧陳氏被抓住,走也走不了,又開始辯解道:“我給你道歉?我一把年紀(jì)了,幾十歲的人了,怎么跟你道歉?”
宋光霽道:“愿賭服輸,這里所有人都可以作證,是你自己答應(yīng)的。”
韓獻(xiàn)道:“那你跟我道歉吧,圓月丫頭是我教過的,算是我的徒弟,我的年紀(jì)跟你差不多,算是同輩人,跟我道歉,就相當(dāng)于跟她道歉了!”
韓獻(xiàn)這么一說,顧陳氏最后的借口也不成立了,而且跟同輩人道歉,總比跟圓月這個乳臭未干的小丫頭道歉體面些。
這下無路可逃。
沒辦法,她只好不情不愿地回頭,沖著韓獻(xiàn)道:“對不起……”
韓獻(xiàn)打斷她,“你等會兒,我還沒有準(zhǔn)備好,剛才的不算!”
只見韓獻(xiàn)從顧大嫂懷里接過圓月抱在自己懷里,好整以暇道:“現(xiàn)在可以了,開始吧!”現(xiàn)在圓月被抱在韓獻(xiàn)懷里,這樣以來看似給韓獻(xiàn)道歉其實就是給他懷里的圓月道歉。
顧陳氏本以為自己是撿了便宜,可現(xiàn)在總感覺哪里不對,以她的智商又說不出哪里不對。
見她愣住不動,韓獻(xiàn)催促道:“我準(zhǔn)備好了!”
顧陳氏只覺得臉上燥熱得厲害,可事到如今,她逃無可逃。
硬著頭皮道:“對不起!剛才是我錯了。”
本以為這次總算是能過關(guān)了吧。
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誰,韓獻(xiàn)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也不會讓她這么輕易過關(guān),“你剛說什么?我沒聽講,聲音再大點(diǎn)兒!”
顧陳氏直到此刻,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愚蠢,居然答應(yīng)了韓獻(xiàn)的要求。
“到底要我怎么樣,你一次說清楚行嗎?”
顧王氏卻忽然在后院喊道:“老大他們回來了,好像還背著一只羊!”
一瞬間,所有人都被顧王氏的話吸引了,沒有人再搭理顧陳氏,一溜煙兒地跑到后院看熱鬧。
“真的有羊獵到羊了啊,今天中午就能喝羊湯了!”
圓月開心道:“爹爹膩害!”
韓獻(xiàn)也忍不住開始幻想出烤全羊的樣子。
就連汪氏都被跟在人群后面開始往后院走去。
顧陳氏站在原地被當(dāng)做空氣一般忽略。
什么意思?
她丟了老臉來道歉,居然沒人在乎,全部跑到后院去看一只羊?
那她的面子算什么?
不甘心地一把拉住汪氏:“哎,你別走,我這還要不要道歉啊?”
汪氏甩開顧陳氏的手,“你自己看著辦吧,我要去后院看羊!”
顧陳氏:……
本來已經(jīng)碎掉的臉面,這下更是碎成了餃子餡兒。
后院里。
顧老大扛著一只成年公羊,威風(fēng)凜凜地從山上的小道走了回來。
到了院子里,將那只羊直接扔在后院的雪地上。
這羊膘肥體壯,看樣子已經(jīng)咽了氣。
顧老太見狀開心得合不攏嘴,“哎呦,這么大的羊,也能給你們獵到,這運(yùn)氣真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