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語氣平淡，如同命令，仿佛早已為江塵規劃好了未來道路。
江塵聞言，卻是冷然一笑，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挺直了依舊劇痛的身軀，傲然道：
“我江塵之所以修行，一是為了擁有足夠的力量保護身邊的親人朋友，不受欺凌，其次，便是想看看那大道盡頭，究竟是何種風景！
至于你們所說的什么宿命與責任，與我何干！？”
他的話語鏗鏘，帶著一股決絕與傲氣。
然而，話音剛落——
“哼！”
瑤光發出一聲冰冷輕哼。
轟！
那股龐大威壓再次降臨！
而且，比之前更猛烈，更霸道！
這一次，江塵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砸在背上！
撲通！
他整個人直接被這股力量壓得趴倒在地，濺起一片塵土，如同背負了一座太古神山，全身骨頭都在發出悲鳴，仿佛隨時都會寸寸斷裂！
鮮血再次從口鼻中溢出，眼前陣陣發黑。
瑤光低頭俯視著被壓趴在地、狼狽不堪的江塵，聲音蘊含著不容違逆的意志：
“你心中如何想，與我無關，既然祖龍選擇了你，將傳承賦予你，那么這條路，你想走，得走，不想走，也得走。”
她語氣斬釘截鐵，帶著帝皇般的霸道。
“登臨帝路，匯聚萬族氣運，帶領諸天蒼生，逆伐域外邪魔，蕩平禍亂之源——這便是你的宿命，也是祖龍對你的期望?！?/p>
“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p>
瑤光聲音冰冷，
“要么，按我說的做，背負起這份責任，我會在必要時給予你指引?！?/p>
“要么...”
她的話語微微一頓，周遭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恐怖殺意如汪洋傾覆，
“現在，我就將你徹底殺死，抹去你的一切痕跡。然后，從這諸天萬族之中，再尋覓一個足夠驚艷、并且愿意走上這條路的天驕，將祖龍傳承，交付于他?！?/p>
如同宣判，沒有絲毫轉圜的余地。
要么順從，要么...死！
然而，在這股足以讓任何天驕崩潰屈服的重壓與死亡威脅下，江塵心中那股寧死不屈的傲氣，反而被激發到了極致！
前世今生，
他的命運，何時需要他人來安排？
他的道路，何時需要他人來指定?。?/p>
“呃...?。 ?/p>
江塵發出一聲咆哮，雙眼瞬間變得一片血紅！
一股難以想象的頑強意志支撐著他，他開始對抗著那如同整個天地般的壓力，一點一點地，試圖從地上撐起！
咔嚓！
令人心悸的骨裂聲響起！
在起身的剎那，左腿小腿骨因為無法承受恐怖的壓力和自身爆發的反向力量，竟直接斷裂！
劇烈痛楚讓他身體一顫，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
但即便如此，依舊沒有讓江塵屈服半分！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眸子，如同燃燒著熊熊烈焰，始終帶著一絲瘋狂，盯著居高臨下的瑤光，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怯懦與屈服！
“我...的命...”
他嘴角帶著血沫，一字一句，如同宣誓般，艱難卻堅定地開口：
“我...說了...才算...”
每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帶著不屈的意志和鮮血。
“由不得...天地...”
他斷裂的左腿無法用力，便用右腿死死蹬著地面，右手五指如鉤，深深地摳入堅硬地面，借助著這一點點支撐，
混合著帝骨中的力量，他竟然真的，一點一點的，將如同山岳般沉重的身軀，重新支撐了起來！
“...更...由不得...你?。?！”
最后幾個字，他幾乎是咆哮著吼出！
帶血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探，死死地扶住了身旁那塊冰冷的、刻著“亡夫祖龍之墓”的石碑！
借著這股支撐，他近乎完全站起！
身軀雖然搖搖欲墜，布滿了鮮血與塵土，左腿以詭異的角度彎曲著，但他的頭顱，卻高高昂起，
脊梁，挺得筆直！
如同一柄寧折不彎的利劍，欲要刺破這強加于身的宿命蒼穹！
也就在江塵吼出最后那句話，扶住墓碑強行站起的同一瞬間——
“噗！”
一直冷漠俯視著他的瑤光，臉色驟然一白，毫無征兆地，猛地張口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她周身令人窒息的無上威壓，瞬間潰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反而她自己的身軀，變得搖搖欲墜，眼神中的冰冷與威嚴迅速褪去，
她看著傲立不屈的江塵，嘴唇動了動，還未來得及開口說話，嬌軀一軟，竟直接向后倒去，昏死過去。
那張傾國傾城的俏臉，此刻蒼白如紙，嘴角還掛著一縷鮮血絲，看上去柔弱而無助，與方才那位睥睨天下、言定生死的萬妖之皇判若兩人。
這下，輪到江塵愣住了。
他保持著扶碑站立的姿勢，看著突然吐血昏迷的瑤光，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心亂如麻。
這...是怎么回事？
前一刻還要打要殺，霸道絕倫，下一刻就自己吐血昏倒了？
難道是因為記憶剛剛復蘇，強行催動力量，導致了反噬？
還是說...與這處祖龍之墓有關？與自己剛才的對抗有關？
無數念頭在江塵腦海中閃過。
現在該怎么辦？
自己是立馬就走，遠離這個危險霸道、反復無常的女人？還是...等她蘇醒？
這個想法剛剛生出，很快就被江塵自己掐滅了。
等她蘇醒？等個屁！
自己好心好意，不惜耗費圣人真血，為她解除了邪魔咒印，將她從瀕死邊緣救了回來。
不知道感恩也就罷了，記憶一恢復，就要逼自己走什么所謂的宿命之路，不從就要殺了自己！
如此霸道，如此不講道理！
現在你自己出了問題，昏迷不醒，關我屁事！
你愛怎么樣就怎么樣，老子再管你，老子就是那個！
江塵心中一股無名火起，夾雜著方才被碾壓的憋屈和對所謂宿命的抗拒，他看了一眼瑤光，又看了看周圍這片死寂荒涼小山包，把心一橫，掉頭就準備離開。
他忍著左腿斷裂的劇痛，強行運轉靈力，想要施展身法遠遁。
可是，剛踉蹌著走出兩步，江塵的腳步，卻又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他忍不住回頭，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張蒼白卻依舊絕美的俏臉上。
昏迷時的瑤光，褪去了所有的威嚴與冰冷，顯得溫婉柔弱，嘴角那縷血絲，更是為她平添了幾分凄美。
不知為何，看著這樣的她，江塵心中那股怒火和決絕，竟悄然消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
不放心，與不舍得。
好像內心深處，總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不能丟下她，
仿佛這個女人，與自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自己一直...虧欠著她。
這種感覺來得毫無緣由，卻異常清晰。
江塵的腳步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無比。
直到他咬著牙，強忍著回頭看的沖動，一瘸一拐地走出了一里多遠，將那道昏迷的白色身影遠遠拋在身后。
然而，他的速度卻越來越慢。
腦海中不斷回憶起瑤光蘇醒后的畫面，自己躺在她的雙膝之上，她叫自己江師兄時的信任，還有眼神中的依賴，溫柔...
最終，江塵猛地停下腳步，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臉上充滿了掙扎與無奈。
他仰頭望著這片昏暗的天空，長長的、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仿佛要將所有的憋悶都吐出去。
“算了算了...”
他像是認命了一般，低聲自語，
“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
說到這里，江塵心中似乎猛地一動，仿佛...真如自己所言那般。
他不再猶豫，轉身，飛也似的朝著原路返回，速度快得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