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梭從數萬丈的高空緩緩降落。
下方，一片連綿無際的陸地出現在視野中，沒有星辰，只有廣袤無垠的大地，山川河流、城池國度，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姬無楓操控星梭降落在一處平原當中，
“這里是云河大陸的邊緣地帶，再往前就有禁空陣法，不能使用星梭了。”
兩人走出星梭，江塵深吸一口氣，整個人怔在了那里。
不是靈氣的濃郁，而是純凈！
那種純凈到極致的靈氣，吸入體內后，讓他每一寸血肉都為之清明，經脈中的靈力運轉速度竟然快了三成不止！
“難怪這里那么多天驕...”
江塵喃喃道，
“光是這種修煉環境，就能趕得上外界的洞天福地了。”
不過，他很快發現了異常：
“這里沒有星辰？怎么都是陸地？”
姬無楓微笑道：
“那是當然，這就是七大帝尊所在的大陸，名為云河大陸。別小看這一座大陸，可比幾萬顆星辰加起來還要廣袤。
這天上的‘星辰日月’，其實都是假的，以天晶石催動，連接在一起，成為一片巨大的聚靈陣。”
江塵震撼，仰頭望去。天空中確實有“日月星辰”，但以他的眼力，能看出那些發光體并非真實天體，而是某種陣法造物，散發著柔和光輝和精純靈氣。
“這得耗費多少天晶石...”
江塵咋舌。
“所以中央星域的勢力，對天晶石的渴求遠超外界。”
姬無楓解釋道，
“沒有天晶石，連最基本的修煉環境都無法維持。”
江塵放開神念，想要探查這片天地的廣闊，卻被姬無楓及時制止：
“別妄動神念！在中央星域，這是非常危險的行為，一旦被界皇級別的強者感受到陌生神念窺探，會立即反擊，輕則重傷，重則當場魂飛魄散！”
江塵心中一凜，連忙收回神念。
“中央星域，有多少這樣的大陸？”他問道。
姬無楓想了想：
“數十萬座吧，你所謂的東西南北四方天域，其實就是云河大陸的四方。像這樣的‘天域’在中央星域有很多，每一個都由至少一位帝尊坐鎮。”
江塵愣住了，心中暗道：
“若是如此，那這片世界果真大到難以想象...”
兩人收拾好星梭，姬無楓在出發前不忘提醒：
“我們現在要做的，第一就是低調，第二，還是低調，第三，也是低調。只有低調，才能發育起來，重振咱們姬家的榮光。”
江塵：“...”
這話從姬無楓嘴里說出來，怎么聽怎么別扭，這家伙在伏妖國皇都時可一點不低調，不知騙了多少寶物。
兩人在萬丈高空飛行，下方的大地綿延無際，偶爾能看到其余修士，修為最低也是天靈境，天尊隨處可見，偶爾還能感受到星主境強者的氣息。
“在這里不允許隨意使用星梭飛行，除非有特殊令牌。”
姬無楓道，
“不過傳送陣很多，幾乎相鄰的兩個城池間都有傳送陣互通，在中央星域，天尊只是起步。想要在這里立足，至少得有星主境的實力。界皇才算得上高手，帝尊才是真正的霸主。”
江塵默默點頭，心中壓力陡增。
在這里，他天尊三重的修為，確實只能算中下層，
兩人連續周轉了上百個傳送陣，每次傳送都要繳納不菲的天晶石，五千天晶石幾天就花了大半——光是傳送費，兩人這一路就花了三千！
直到第三日傍晚，兩人來到一處連綿萬里的建筑群前。
建筑群坐落在一片山脈之中，殿宇樓閣依山而建，規模宏大，只是許多建筑已經顯露出破敗之象，墻皮剝落，瓦片殘缺，靈光暗淡。
“咱們到了。”
姬無楓指著前方的建筑群，
“這里就是姬家祖地。”
江塵剛要邁步，忽然感覺到有些不對：
“這里的靈氣...怎么如此稀薄？甚至日光都如此暗淡？”
與一路行來所見其他勢力的繁華景象相比，姬家祖地簡直像是被遺棄的廢墟，空氣中的靈氣濃度不及外界十分之一，天空中那輪“太陽”也黯淡無光，仿佛隨時會熄滅。
姬無楓嘆了口氣：
“我先前和你說過，這里的日月星辰，都是需要天晶石催動的。姬家已經沒落太久了，能夠維持星辰運轉已經極為不易，至于靈氣...更是稀薄無比。”
江塵這才真正意識到，姬家的沒落到了何等程度。
一個曾經出過準圣的家族，如今連維持基本修煉環境的天晶石都拿不出來，要靠變賣家產、靠族人在外奔波賺錢來維持...
姬無楓望向那片破敗的建筑群，眼中閃過痛惜：
“這座‘姬城’曾經輝煌一時，覆蓋數萬里，城內靈氣如雨，日夜不歇。如今...只剩下這核心區域還勉強維持，但也快要撐不住了。”
“我這次帶來的三百萬天晶石，就是給他們救命用的，再沒有足夠的天晶石注入維持陣法，最多三個月，整座姬城的聚靈陣就會徹底崩潰。
到時候，這片土地將變成真正的荒蕪之地，這些姬家族人，多半也會流落各處，成為奴隸或者附庸。”
江塵沉默了。
他這才真正理解，什么叫“落魄”。
在中央星域這種地方，沒有足夠的資源維持聚靈陣，就意味著連最基本的修煉環境都無法保證。
長此以往，族中子弟的修行速度會越來越慢，人才會越來越少，家族會越來越弱...這是一個惡性循環。
“走吧。”
姬無楓整理了一下情緒，
“記住你現在的身份——姬軒，姬家流落在外的后人。”
江塵點點頭，收斂氣息，跟著姬無楓向姬城走去。
城門口，兩個守衛無精打采地站著。他們的甲胄陳舊，兵器也靈光漸失，看到姬無楓時，其中一個守衛才勉強打起精神：
“無楓道友來了，長老等候多日了。”
他的話戛然而止，目光落在江塵身上。
“這位是？”
守衛問道。
姬無楓介紹道：
“這位是就是流落到西方天域的姬家后人，今日來此，就是想認祖歸宗。”
守衛愣住了，仔細打量著江塵，眼中閃過驚疑不定，但最終還是讓開了路：
“原來是軒少爺...請進。”
江塵能感覺到，那守衛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很久，直到他們走遠。
進入城內，景象更加破敗。
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關門，開著的幾家也門可羅雀。行人稀少，且大多氣息虛浮，偶爾能看到幾個年輕人，也都是天資平庸，修為低下。
“姬家鼎盛時，城內人口過百萬，天尊境隨處可見，星主境也不在少數。”
姬無楓低聲道，
“如今...只剩下不到十萬人，其中大部分還是連天人都達不到的凡人。年輕一代中，能達到天尊境的，不足百人。”
江塵心中沉重。
他原本以為，姬家再怎么落魄，好歹也曾是準圣家族，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但現在看來，這已經不是“瘦死”的問題，而是快要“餓死”了。
兩人穿過幾條街道，來到城中心的一座府邸前。
這座府邸比周圍的建筑要好一些，但也只是相對而言。門前白虎像已經殘缺，匾額上的“姬府”二字也斑駁不堪。
“就是這里了。”
姬無楓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片刻后，門開了一條縫，一個老仆探出頭來。當看到姬無楓時，老仆臉上露出笑容：
“無楓來了？家主和各位長老都在正廳等著呢...這位是？”
姬無楓側身讓開：
“霖伯，這位就是我的表弟姬軒。”
霖伯愣住了。
他仔細打量江塵，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但很快又恢復成那副老邁模樣。
“軒少爺...快，快請進！”
霖伯連忙打開大門，聲音有些顫抖，
“家主和各位長老若知道您回來，定會高興的！”
江塵與姬無楓對視一眼，邁步踏入了姬府。
府內的景象比外面好些，但也透著破，。但江塵能感覺到，這座府邸中，還殘留著一些微弱的陣法波動——那是曾經的護族大陣，雖然威力百不存一，但依然在運轉。
“無楓，你回來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正廳傳來。
江塵抬頭望去，只見一位白發老者拄著拐杖，站在廳前，老者身材佝僂，面容枯槁，氣息只在星主境初期，且極為不穩，顯然是壽元將盡。
但江塵能感覺到，老者體內流淌著一絲稀薄卻純凈的血脈之力——那是準圣血脈的殘留。
“大長老。”
姬無楓連忙行禮，
“我回來了，而且...我帶回了姬軒表弟。”
大長老的目光落在江塵身上。
那一瞬間，江塵感覺到一股神念掃過自己全身，他沒有抵抗，任由對方探查。
片刻后，大長老眼中泛起淚光。
“像...真像...”
他顫巍巍地走上前，抓住江塵的手，
“孩子，你和你父親年輕時長得很像...！”
江塵暗道，當然像了，老子就是按照姬無楓他爹的樣子易容的。
“大長老...”
他剛開口，卻被打斷，
“別叫我大長老，叫我三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