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不想在這么多人面前讓秦凌沒面子，說話都格外委婉。
“大家該做什么心里都有數，到時候就乖乖聽話，不要做多余的事！”
秦凌跟在人群里，若無其事地和其他人一樣排隊，抽空還和旁邊人說兩句小話。
對上老周的眼神，他也只是咧嘴一笑，握拳捶捶自己的肩膀。
意思是讓人放心。
老周怎么放心地下？
他捂著心口，還是怎么想都覺得心慌。
這孩子有大造化，行事也大膽。
他都一把年紀了，手底下難得出這么個天才，真怕鬧出什么岔子來。
“你是有事？”
后邊班級的老師過來，拍拍老周的肩膀，“別堵著啊。”
老周強擠出個笑，客氣地點頭。
“是，肯定，大家來這邊。”
他不得不放下疑慮，先領著學生去參加校會。
秦凌也跟著混在人群里，慢悠悠往里走。
還沒到位置，就聽到老周和黃主任打招呼的聲音。
他一回頭，正好見黃主任沖他笑。
“年輕人干勁足啊，看秦同學這個青春洋溢的勁，我心里都感慨。”
黃主任客套一聲，才問，“秦同學，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吧？”
附近好些人支著腦袋偷看。
秦凌作出羞恥的樣子，尷尬地笑笑：“檢討我是隆重準備了的，請主任放心。”
老周咳嗽一聲，瞪秦凌一眼。
秦凌于是又補充：“到時候有些地方可能得麻煩主任，先提前跟您說一聲。
之前犯的錯我很抱歉，希望主任看在今天的檢討的份上，別跟我計較了。”
老周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哪有這么道歉的？
你寫了檢討，老師就不跟你計較？
什么態度！
黃主任卻聽懂了秦凌的言外之意。
他笑瞇瞇地沖老周誒一聲。
“跟孩子生什么氣？
他有這份心就挺好了，到時候看他表現吧。”
只要能讓林霜再也翻不了身，讓這小子蹦跶幾天他也不在乎。
打完招呼后，黃主任回到其他后勤人員身邊。
秦凌則在老周吃人的眼神下，也起身去候場。
校會開場很隆重，一開始就是校長講話，給剛回到校園的同學們打雞血。
鼓勵的話說完，再提一提這幾天校內的情況，該夸的夸，該批評的批評。
態度中肯又不失嚴肅。
校長的總結做完輪到幾個副校長，之后還有其他主任上臺跟同學們說其他話題。
秦凌始終沉默地聽著，中途還得應對副校長的眼神威脅。
看著時機差不多了，他才跟老周打聲招呼，拿著提前準備好的u盤去找負責控制室的人。
“這是我為檢討準備的素材。”
“啊？”
守著調音臺的同學都懵了，無助地擺手，“不行吧，我們沒有提前接到過通知啊，這個不是……”
這邊話沒說話，又一個人影匆匆跑進來。
“秦凌！你亂跑什么？”
黃主任扳著個臉，雙手背在身后，怒罵，“告訴你了要守規矩，你就這么守的？！”
秦凌故作為難的哎呀一聲。
再次把u盤往人小姑娘懷里塞。
“我這不是準備了很長的檢討嗎？里面還有點我專門找的資料素材，想著給大家看看。”
秦凌沖黃主任擠擠眼，“我不知道要提前走流程，這個同學說已經……”
話音未落，幾人頭上的過場音樂漸漸小下去。
臺上走流程的主任咳嗽兩聲：“咱們今天還有個特別的事。
有位同學呢今年在學校可謂是出了名啊，相信大家都有所耳聞。
他是很聰明，給學校帶來很多榮譽。
但這樣的孩子往往也容易驕傲，藐視校紀校規。
這不，開學才幾天，他就犯了個錯。
我讓他上臺來給大家說幾句，大家引以為戒啊。”
黃主任頭剛抬起來，就聽自己兜里的手機響起。
一看來電顯示，副校長。
他都快急出汗了，接起電話應對催促的同時，狂揮手讓秦凌先去臺上露個面，別讓事情難堪。
“那這……”
秦凌故作猶豫地看一眼u盤。
黃主任眉頭一皺，索性也揮手：“放放放，到時候讓人給他拿個遙控！”
反正事情都在他們的掌握中。
這里面應該就是偽造的林老師猥褻的證據。
加上圖片資料確實能讓事情更有沖擊力。
他們要把這件事無限擴大，套上“關注青少年心理健康，保護祖國未來的花朵”的新任務，順勢讓那個不識好歹的女人干不下去。
有證據支撐，這事確實會更順利。
秦凌跑到臺上，緊張地朝副校長鞠躬，眼里帶著點討好。
“副校。”
“別光跟我打招呼，說話的時候臉要面對大家。”
副校長笑得和藹，拍拍秦凌的肩膀。
“學校的目的不是恐嚇或者懲罰，主要是要改正風氣，有什么話你勇敢說，坦白說。
大大方方承認錯誤沒什么丟人的。
我相信不管是成績還是作風，你都是大家的榜樣。”
老色狼，這種時候到時很擅長說場面話。
秦凌不好意思地笑笑，轉過身對著臺下的學生也鞠一躬。
“大家好，我是秦凌。”
在掌聲中，副校長轉身下臺，順便在黃主任的示意下把遙控交給秦凌。
“今天站在這里主要有兩件事，放心，耽誤不了大家的時間。
第一件就是我自身保送相關的事，這么長時間以來一直爭議頗多。”
秦凌回頭，讓人換上他的u盤，展示出他搜集來的資料。
包括但不限于清河大學這些年來的保送標準，他自身的實力憑證，加上以往參加的大賽賽制，最終概括為他被看到、被記錄的全過程。
臺下，副校長臉色有幾分難看，偏頭壓低聲音問：“什么時候搞的這出？”
怎么沒人通知他？
“剛搞的。”
黃主任也臭著臉，左右招呼，讓人按照秦凌的指示辦事。
“他要上臺了才忽然拿出個u盤，說里面是用得到的資料圖片，讓人配合。
我想著可能對我們有用，就答應了。
誰知道他要說的是這點破事！”
副校長冷笑了一聲。
小孩就是小孩。
用特權被質疑再正常不過了，為了這點事耽誤大家時間，只會讓人對他更不滿。
分不清輕重緩急的東西，能有什么出息。
“去提醒一聲，讓他加快節奏。無關緊要的東西能省就省，趕緊進入下一件事。”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