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了師父。
于青良呼吸急促，緊張地開口強調：“我師父從小就學這個，幾十年前還到處游走過，熱衷于解決讓世俗困擾的難題。
好多地方民間還在傳頌他的恩德，說他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活菩薩！
他有段時間專門研究先天性疾病，就算不能揮手讓沈小姐起死回生，也一定能讓她狀況好轉！”
死道友不死貧道。
能者多勞啊師父，師父肯定也不希望愛徒就這么暴斃的。
于青良心里瘋狂給師父道歉，但嘴上的話一點不省。
“之前沒跟你們說，是因為我這師父年歲大了，有那么點看破紅塵的意思。
他現在也不到處跑了，就一個人住著，平日里也不大愿意見外人，你們看這……”
問題被拋回給另外二人。
秦凌面不改色地接話：“這不是有你嗎，他親自教導出來的愛徒，怎么能算外人？于大師肯定知道怎么見到那位菩薩。”
于青良的臉有一瞬間扭曲。
他很快又調整過來，咬著牙點頭，跟著笑兩聲。
“可以是可以，但我師父那邊吧，老人家畢竟已經歸隱。
這種時候想把人請出山，讓他接手這么緊急的事，酬勞方面……診金和禮加起來怎么也得小千萬，不然沒法證明誠心和緊急程度啊是不是……”
秦凌略帶嘲諷地笑了一聲。
說于青良孝順吧，被威脅一下就把師父供出來。
說他不孝吧，這老小子還知道幫師父多爭取幾個錢。
挺有意思。
“錢不是問題。”
沈源聲音沉沉地開口，“于大師知道的，我不在乎這點錢。但我希望，你拿了錢，就好好辦事。”
看完這么一出戲，他腦袋冷靜了不少。
也意識到了自己之前有多大意。
姓于的一句沒辦法，他就真的把人放走。
要不是秦凌想起這回事把人抓回來，于青良這會兒說不定已經在飛機上了。
沈源用力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你那位師父姓甚名誰，住在什么地方？我親自去請。”
命懸一線的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
沈源心態比之前要好上不少，至少不會再被莫須有的問題困住。
能救就救，只要還有一線希望，他都會竭力抓牢。
“叫……叫決明子……”
于青良聲音小下去不少，說著還左右看看。
發現那兩個身材魁梧的黑衣人還站在他身后，一副蓄勢待發的狀態，他才安安分分答話。
老前輩江湖人稱決明子，是個醫學奇才，愛好和天賦點在了同一個地方，一生都致力于研究這方面的事。
秦凌對傳奇人物的精彩人生不感興趣，重點問了決明子現在的情況。
人住在隔壁城市一座山的半山腰上，正在過清閑的退休生活。
歸隱也不是因為什么重大醫學事故，只是因為決明子“看透了”。
每個人多少都會有些病癥，站在大夫的角度，病是治不完的。
忙碌一生，那老前輩才帶著滿心感慨從前線退下來，著手記錄他這些年見過的疑難雜癥，附上他的心得，謄寫屬于他的著作。
“這么說，這位前輩的造詣很高啊。”
山腳下，沈源又看了一眼地圖，“至少我們這趟山不會白爬了。這邊還不知道要折騰多久，秦凌，聽話，先回去上課。”
秦凌眉毛一挑。
“不是吧，現在把我當小孩哄了？”
他胳膊往于青良肩膀上一搭，一副好哥們的架勢，“我才不回去呢，我要親自找到能救初薇的人！有于大師在，這一路肯定會很順利的，你說對吧，決明子前輩的愛徒？”
于青良尷尬的笑笑，轉頭看崎嶇的山路，惱得差點把自己的牙咬碎。
早知道秦凌看這么嚴，他就不該作死。
故意讓沈源來相對難走的路，并告訴他們必須徒步上山以證明決心，不就是想讓這兩個不知感恩的大少爺吃點苦？
仇沒報成，苦還落自己頭上了。
“是，肯定的。不過我很多年沒回來過了，也不清楚山上的情況，走走看看吧。”
于青良隨便丟下這么一句，率先走入密林中。
秦凌給沈源遞了個眼神，示意他別著急，自己慢悠悠跟上去。
下車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附近除了樹林就是雜亂無章的灌木石頭。
別說打理出的道路了，這地方連一點人行痕跡都沒有。
決明子就算要升仙了也得依賴人類社會的物資供給，不管是他自己下山采購，還是別人送物資，都絕對有固定上下山的路線。
這老小子就是故意的。
秦凌看著前面那個扒灌木叢的身影，心中漸漸泛起冷意。
他的耐心只支撐他跟了二十分鐘，發現于青良的心思一直在到處飄搖后，秦凌一聲臥槽，把身邊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身體直往地上倒。
“什么東西這么滑，怎么不摔死我。
我出過車禍，腿腳本來就不好，這一下骨頭里都發痛了！”
秦凌看看滿臉焦急的沈源，又看看于青良，“教授也得小心點，你可千萬不能出事。于大師更熟悉山路，分神扶我一下不礙事吧？”
兩雙眼睛直勾勾盯著自己，于青良想拒絕都沒辦法，只能擠出笑容上前。
“當然，我帶你們上山，沒提醒你們需要注意的東西，確實也是我的問題。來，還能走吧？從這邊上去，這邊坡要緩點。”
秦凌滿臉感動地抓緊于青良的手：“謝謝大師的理解。”
接下來一路，他理直氣壯地賴在于青良身上，大半邊身體都壓著于青良，就差直接讓人背著自己。
這樣既能防止于青良半路逃走，又能給于青良帶來身體上的壓力，還能減輕自己受的罪。
一石三鳥啊。
秦凌覺得自己可太聰明了，笑瞇瞇拍著于青良小臂：“于大師確定是這條路嗎？初薇那邊還等著呢，可不能耽擱時間。”
于青良騰出手擦了一把鬢角的汗，氣喘吁吁地點頭：“應該沒錯。”
沈源趁他們說話的功夫低頭擺弄手里的東西，半晌才抬頭。
“找到建筑了。”
他忽然開口，沖秦凌晃了晃手里的衛星電話，“溝通一下具體方位就行。”
于青良眼球都快瞪出來了。
他怎么就沒想到，這群富二代有錢得能搞到自用的衛星通訊手機！
“地址我就知道啊，何必那么費力。”
他搶了話，腳步一拐，走向旁邊另一條路，“別在溝通上耽擱時間了，沈先生快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