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澤心思活躍，好些想法在腦子里打轉。
除掉秦凌原本是他答應下來的事，但現在林恒以身入局，自己與其周旋，作為承諾者的他可以坐享其成。
這樣的好機會，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他當然要珍惜。
在事成之前，絕不能看著林恒壞事。
“好一個利益共同體。”
秦凌本來只想找林恒算賬。
現在陳澤搶著出風頭，他才扭頭過去，眼神冷得像在看死人。
“你們合作這么久，林恒是什么德行你不知道？
人工智能開發很費力氣，推進度也難，幾年也不一定能出個好成果。
要不是走投無路，他會找你？
我的意思是，這位可是高貴的林恒總，他要是真翻了身，還看得上你這個吞金窟？”
他辦事順利，是因為他帶著二十年后的技術和經驗而來。
現在的人開發全憑自己，砸再多錢也不可能在短時間里追上他的進度。
陳澤面色微沉，不悅地咳了一聲。
但他沒打算和秦凌計較。
今天這事，最大的意義就是讓他意識到秦凌也是有弱點的。
之前他們調查很久，怎么看都覺得秦凌像是個沒有短板的六邊形戰士，處處堅不可摧，就連交好的身邊人也一個比一個強悍。
他也是突發奇想賭一把，讓林恒拿小孩開刀。
沒想到效果這么好。
現在確認秦凌也是個辦事沖動、會跟人動手的毛頭小子，心中那個恐怖的形象碎裂，陳澤渾身毛孔都通暢了。
“年輕人啊別激動，你看你，這鬧得多難看。”
陳澤無奈中帶著譴責，笑容溫和地像在看一個胡鬧的小輩，“合作要是有問題，咱約個會議室慢慢聊，我肯定都奉陪。
但你這，進門就動手打人，還當著合作方的面挑撥離間，就搞得太不體面了點，是不是？”
他徹底把秦凌當小孩，句句都是說教的語氣。
秦凌沒搭理，掙扎著把旁邊兩個員工推開。
“是你們耍賴在先！”
他大喘著氣，指著林恒的鼻子，“老子早就知道你是個沒底線的畜生，但是對孤兒院下手，也虧你做得出來！”
場景完全被自己人控制著。
林恒志得意滿，笑得無辜：“你在說什么啊？我都聽不懂。
我可沒碰過你那什么小孩，你的意思是，你生了個私生子養在孤兒院嗎？
還有，聽秦少爺這個語氣，那孤兒院的小孩碰不得，其他小孩死了就是活該是嗎？”
秦凌呼吸急促，眼睛再次充血。
蠻不講理的畜生！
就算知道林恒在故意氣他，他也難以忍受了！
“你他媽該死！”
他一個箭步沖上前，眼看著拳頭就要落到林恒臉上，面前忽然多出個人。
一個中年職員咬牙閉眼，沖到秦凌和林恒中間抱住秦凌的腰，腦袋頂著他的胸膛往外推。
“你！”
秦凌怒氣更甚。
職員滿臉都是討好，死活不肯松手，好聲好氣地哀求：“您別，別動手，有話好好說。
給我留條生路，行不？”
秦凌舉起來的拳頭僵在空中。
三四十來歲的人就怕這個，上有老下有小，背負照顧一大家子的重任，一丟工作就得被所有人戳著脊梁骨指責。
他可以報復林恒，但不能卷無辜的人進來遭遇無妄之災。
不然他和林恒那畜牲有什么區別。
秦凌咬牙，隔著大哥看向林恒。
“正事不會干，矛盾轉移倒是有一手。
腦子里全是這么點歪門邪道，難怪你掙不到錢！”
“你他媽放屁！”
林恒聽不得這個。
他一拍桌子，整理好衣領，高高抬起下巴，聲音亮如洪鐘，“你的污蔑我都記住了，接下來你最好別再說話，否則你說的每一句，都會成為呈堂證供！”
秦凌嘴角肌肉抽了幾下。
幼稚！
“腦殘東西。”
他懶得去看林恒那張囂張的丑臉，轉頭抓陳澤衣服。
“拖時間沒有意義，趕緊，之前的合同作廢，重新簽一份！”
“合同這種東西，怎么能說作廢就作廢？”
陳澤雙手舉過肩膀，看似無辜且被動，實際話語里盡是暗戳戳的嘲諷。
“年紀小也不能辦事這么隨便啊，蓋完章簽完字就是有法律效應的，秦先生要是實在不懂，下次可以先找個律師。
哦對，你走的是勵志人設，早就眾叛親離了。這樣，你叫聲哥，說兩句好話，我可以幫你出二百律師費。”
秦凌沒有說話，目光沉沉地看著陳澤。
和那雙帶笑的眼睛對視幾秒，秦凌趁人不備一個爆沖，沙包大的拳頭砸向陳澤的臉。
什么被蒙蔽的合作方。
這根本就是個助紂為虐的東西！
一個兩個全是畜牲！
“誒！秦先生！！”
旁邊守著的幾人驚呼一聲，手忙腳亂地上去攔人。
陳澤趁亂閃人，躲到其他人后面，嫌棄地看著秦凌掙扎。
“年輕氣盛也不是這么個盛法啊，怎么老是鬧著動手打人。
這樣誰還敢和你合作。”
“到底是合作還是鬧事，你們心里清楚！”
秦凌反駁的話堵在喉嚨里，還沒能開口，先聽到辦公室門口傳來堅定的喊聲。
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吸引，看向那位走路帶風的女俠。
“都放手。”
齊露黑著臉走過來，揮手讓那幾個職員離秦凌遠點。
“這么多人圍著欺負一個，你們也真有臉。”
林恒心里不太平衡，吊著眉毛慢悠悠提醒：“你別搞錯了，這是我的公司。
跑到別人家里來鬧事，你倆還互相護上了？
不讓別人攔著他，意思是要大家看著他在我的辦公室打我？
沒想到啊，齊老師也是這么流氓的人，你倆還真般配。”
秦凌臉色更黑了。
他聲音完全沉下去：“這件事和她無關。
本來就是你有錯在先，別說這些有的沒的。”
“秦凌。”
齊露握住秦凌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
意思是安撫，讓他別沖動。
秦凌心里還窩著火，但看到齊露為難的表情，他再生氣也得先把嘴閉上。
“都是成年人了，大家都清楚，意氣用事是最沒用的。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故意刺他，想盡辦法讓他難受。
這件事不會就這么算了的。”
齊露聲音不大，但擲地有聲。
光靠周身氣場，就能讓整個辦公室里無人敢反駁。
她捏捏秦凌的手，語氣軟下來，“我們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