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的腳步猛地頓住,像是被無形的線拽住了一般。
她緩緩轉過身,金色的長發在肩頭滑落幾縷,遮住了半張臉。
她的眼睛里翻涌著復雜的情緒,有歡喜,有疏離,還有一絲深埋的委屈。
“我過得很好,不用你關心。”
她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像是瞬間裹上了一層寒冰。
說完這句話,她不再停留,大步朝著屋外走去,腳步快得有些踉蹌。
比比東望著空蕩蕩的門口,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顫抖。
被子外的那只手緩緩攥起,將錦被的一角絞出深深的褶皺。
過了一會,房門被輕輕推開,葉玲瓏與蘇宇一同走了進來。
葉玲瓏見比比東已然醒著,正靠在床架上,便微微欠身拱手:
“見過,教皇冕下!”
比比東抬眸看向她,琥珀色的眼眸中雖仍有倦色,卻已恢復了幾分往日的氣度。
她輕輕頷首,聲音雖輕,卻透著感激:
“葉宗主不必多禮,此番若非葉宗主出手相救,我恐怕早已性命不保,這份恩情,我記下了?!?/p>
葉玲瓏擺了擺手,目光掠過比比東的臉色,正色道:
“教皇冕下客氣了,我九心海棠以治療為責,不論身份,只看傷勢?!?/p>
“今日再來為冕下鞏固一番,想必再過幾日,便能無礙了。”
比比東點了點頭,看向葉玲瓏開口說道:
“多謝葉宗主了,待我恢復后,武魂殿一定重禮報答!”
蘇宇在一旁靜靜站著,見兩人客氣完畢,便上前一步道:
“葉宗主,那就有勞了?!?/p>
“嗯!”
葉玲瓏召喚出九心海棠,粉色的光華籠罩了她和比比東。
就在這邊比比東接受治療的時候,另一邊教皇殿的月關和鬼魅已經快要急死了。
“老鬼!這怎么辦!教皇冕下不見了,這我們!”
鬼斗羅鬼魅手托著下巴思考了一陣,看著月關開口說道:
“你我分頭行事,調動所有暗線,在城內仔細搜查,切記不可聲張?!?/p>
“一旦有冕下的蹤跡,立刻回報,不得擅自行動。”
月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焦躁,點了點頭:
“也只能如此了?!?/p>
一個時辰過去了,籠罩著兩人的粉色光華漸漸斂去。
葉玲瓏收回九心海棠武魂,抬手用袖口擦了擦額角的汗珠,臉色比來時蒼白了幾分。
“教皇冕下!”
她緩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認真。
“您體內的重創已愈合大半,心脈穩固了許多,但底子虧空得厲害,身子還虛得很?!?/p>
“這幾日萬萬不可動用大量魂力,更不能再動武!”
“否則極易留下難以根治的暗傷,日后再想痊愈,可就難了?!?/p>
比比東緩緩舒展了一下手指,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魂力流轉順暢了許多。
就連胸口的悶痛感也減輕了大半,至少已能自如活動,不復清晨那般連抬手都費力的虛弱。
“嗯,我記下了,此番多謝葉宗主費心?!?/p>
“教皇冕下言重了,那我便先告辭了,若有不適,可隨時遣人來喚我?!?/p>
葉玲瓏離開后,蘇宇在床邊坐了下來。
“比比東,我們的賭約,如果你贏了我會告訴你一個秘密。”
“如果你輸了,你就要答應我一個要求!現在我想好我的要求了!”
比比東抬眸看他,眼眸中帶著幾分審視,頷首道:
“說吧,只要不違背原則,我自會應允?!?/p>
蘇宇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我的要求是,做我的女人。”
???
“你說什么?!”
比比東猛地坐直身子,臉色瞬間漲紅,隨即是抑制不住的怒火,眼眸中仿佛要噴出火來。
“蘇宇,你放肆!你可知我是誰?!”
“當然知道,你不就是武魂殿的教皇!”
“我說的不是這個,我是千仞雪的母親,你怎么敢!”
比比東眼神里面已經溢出了怒火,蘇宇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等等!你不是雪兒姐的母親!”
“呵呵!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千仞雪就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p>
“我原本以為你只是好色,沒想到,你居然絲毫不顧倫理綱常!”
“本來我覺得你是一個良人,我還想著同意你和千仞雪的事情,沒想到你就是一個罔顧人倫的畜牲!”
越聽比比東話,蘇宇腦門的黑線就越多。
怎么他就成畜牲了!
見比比東指著他的鼻子還想罵下去,蘇宇抬手制止了她。
“比比東,你能不能聽我說完!”
“畜牲!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你根本不是千仞雪的母親!”
蘇宇驟然提高音量,打斷了她的話,目盯著她開口:
“你至今仍是處子之身,一個處子,如何能十月懷胎生下孩子?!”
比比東聽到這話,如遭雷擊,臉上的怒火瞬間僵住,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
她下意識地抬手按在自己小腹上,指尖冰涼,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你……你胡說什么!”
半晌,她才擠出這句話,聲音里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千仞雪是我生的,這是鐵一般的事實,怎么可能……”
“你體內那股純粹的氣息騙不了人,若你真有過生育,絕不可能是如今這般狀態。”
比比東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那些被她用盡全力塵封的畫面,此刻像掙脫了枷鎖的鬼魅,在腦海中瘋狂翻涌。
冰冷的密室,惡心的味道,還有那個讓她噩夢纏身的身影……
記憶的碎片明明在告訴她,千仞雪就是她的骨肉,是那段屈辱過往的證明。
兩種截然不同的認知在她腦中激烈碰撞,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猛地抬頭看向蘇宇,眼神里布滿了血絲,聲音嘶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
“不可能……千仞雪就是……”
蘇宇看著比比東痛苦掙扎的模樣,繼續說道:
“記憶是會騙人的,尤其是被人刻意篡改、強行烙印的記憶?!?/p>
“比比東,無論是雪兒姐的身世,還是你的過往,恐怕其中都藏著你不知道的秘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