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醫生，這位同學是什么情況？”
“陳醫生有為這位同學，做過初步檢查嗎？”
“腹水嗎？”
“腸梗阻？”
“陳醫生，我能給這位同學診個脈嗎？”
一群白大褂眼巴巴的盯著陳牧身后男生的大肚子，眼里閃爍著光芒。
跟著陳牧一起回來的男生。
看到這些白大褂們的姿態，突然開始把著門框。
說什么也不愿意進校醫室。
陳牧扭頭看了他一眼。
對上陳牧那疑惑滿滿的目光，男生露出一個虛弱的表情：“陳醫生，要不我直接坐校救護車去醫院吧，你這校醫室，我有點害怕……”
這群白大褂笑的，好滲人啊！
他們看他的眼神，會讓他覺得自己命不久矣。
陳牧無奈。
扭頭惡狠狠的警告了自己身后的這群白大褂一眼，希望這群家伙收斂一點，別把學生嚇跑。
看到他們的確收斂了。
陳牧才無奈的對男生說道：“同學，我和你保證，你的情況不嚴重，你相信我嗎？”
男生雖然還是有些遲疑。
可在他和陳牧對視后，還是小幅度的點了點頭，“好吧，我相信陳醫生您……”
陳牧把人忽悠進校醫室。
才算是松了口氣。
從兜里掏出了一張身份證，遞給自己身后的白大褂。
“這是患者的身份證，你們誰去幫忙寫個電子病歷。”
距離陳牧最近的一位白大褂，接過了男生的身份證。
身份證在讀卡器刷了一下。
白大褂道：“陳醫生，這位同學叫林明。”
陳牧這邊點了點頭。
扶著患者坐下以后。
陳牧找了一個新套袋的垃圾桶，遞給林明道：“捧住了！”
“啊，好的，陳醫生……”
林明糊里糊涂的接過了陳牧遞過來的垃圾桶。
捧在手里。
寫病歷的白大褂，往陳牧和林明的方向看了過來，“陳醫生，我能問一下，這位同學的病情是什么嗎？”
“嘔——”
“嘔——”
“嘔！！！”
毫無預兆的。
陳牧兩根銀針插在了林明的穴位上。
與此同時。
林明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趴著垃圾桶，大口大口的嘔吐了起來。
在短短的幾秒鐘內。
帶著刺鼻酸氣的嘔吐物味道，充斥了整個校醫室。
白大褂們紛紛變了臉色。
開窗的開窗。
開門的開門。
只有距離林明最近的陳牧，甚至還有心情換了一個角度，去欣賞林明吐出來的嘔吐物。
嘶！
這么短的時間，就吐了半個垃圾桶。
真能吐啊！
“要不，我們還是去看看患者吐了些什么吧！”
也不知道是哪位白大褂先開口的。
至少他的說法，得到了同伴們的認可。
“對對對！也許我們可以在患者的嘔吐物中，找到患者的病因！”
“說起來，陳醫生的治療方法，是對的。”
“他吐了以后，肚子幾乎是肉眼可見的程度，變小了？”
“那基本可以得知，這位同學的情況應該是普通的積食……”
說著。
一群白大褂，湊到了林明的身邊。
仔細的端詳著，林明手中的垃圾桶。
哪怕林明還在嘔吐，也沒有人嫌棄。
陳牧在一邊看著這群沒有眼力見的學生，不自覺的嘆氣：“這么多人，就沒有人知道給患者拿一杯溫水漱口的嗎？”
白大褂們：“！！！”
反應快的，迅速閃出人群：“陳醫生，我現在就去為患者準備！”
陳牧持續搖頭，持續嘆氣。
—
「陳醫生現在的表情，讓我想起了我學生時代的歷屆班主任，還有他們的那句經典臺詞……」
「我好像知道是哪句？你們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對不對！！！」
「哈哈哈哈！！！原來是這句話，我們以前的班主任也經常說！」
「當醫生是真的很辛苦，還要湊上去看患者的嘔吐物……」
「這就辛苦了？我們肛腸科還沒有說話呢，他們起碼面對的是嘔吐物，可我從實習開始，最經常面對的，就是各種結了塊的屎！」
「多上上班，就習慣了，本肛腸科主治醫生，現在已經可以做到一邊吃飯，一邊聽同事分析病情了。」
「……」
—
“他的嘔吐物里，怎么只有一種食物，全是方便面？”
一位白大褂看著患者的嘔吐物。
再次抬起頭來時，忍不住對陳牧投去了不贊同的眼神：“陳醫生，你們學校的飯菜很貴嗎？”
“學生怎么都不好好吃飯，胃里都是方便面？”
陳牧無語：“我不敢說海城大學食堂的價格，是最便宜的，但基本上一頓飯四菜一湯不會超過十塊錢，也算得上是正常的物價吧。”
剛剛還在質疑陳牧的白大褂們，有些尷尬的點著頭，“正常，太正常了……”
“不是，我們學校十塊錢，真的可以吃的起四菜一湯嗎？”
“大概只能吃得起兩菜一湯，湯還得是學校食堂的洗鍋水？”
陳牧正準備等著他們繼續追問患者的情況時。
突然。
一位白大褂，若有所思的盯著陳牧，開口道：“陳醫生，海城大學，會開設中醫專業嗎？”
“或者，我有機會成為陳醫生你的研究生，或者是博士生嗎？”
陳牧整個人都被他噎住了片刻。
最后。
很是無語的搖了搖頭，道：“同學，你高看我了，我自己都只是個本科學歷……”
“這樣啊……”白大褂有些遺憾的嘆著氣。
其他的白大褂，還在看林明的嘔吐物。
依然百思不得其解：“陳醫生……按照您的說法……”
“海城大學的伙食，應該很不錯，那這位同學好端端的，為什么要吃這么多的方便面？”
說著。
發出提問的白大褂，還認真的目測了一下林明嘔吐物的量，抬起頭來，一臉認真的看著陳牧：“陳醫生，這里的嘔吐物，最少有六七包方便面的量了……”
“而且……”
白大褂有些心有余悸的，抬手指了指林明的方向。
繼續道：“他還在吐，他吃的方便面的數量，可能比我猜測的還要多一些。”
哪怕是一個成年男人。
胃口大一些的，基本上也吃能吃個兩包，或者是三包方便面。
白大褂看著林明的目光里，滿是不曾加以掩飾的震驚。
陳牧聽的也是直嘆氣，“這位同學從今天早上，到現在的午飯時間，大概吃了十包方便面……”
話音一落。
室內。
瞬間鴉雀無聲。
白大褂們面面相覷，學醫的時候，他們從來都沒有想過在臨床，居然還能遇到這種奇葩患者。
故此，縱然面面相覷，可誰也不知道要如何先開口。
一道聲音。
帶著三分的不敢置信，還有七分的疑惑，在室內響起：“難道，這位同學是想要自殺嗎？”
自殺？
已經從患者本人口中，知道正確答案的陳牧。
在聽到蘇冰冰這神奇的說法后，也是不自覺的愣了一下。
有些迷茫的看著蘇冰冰，問道：“你是怎么看出來，他有自殺傾向的？”
難道蘇冰冰還學過心理學嗎？
蘇冰冰看到陳牧在看自己，才意識到自己不小心把內心所想，說出聲了。
搖了搖頭，道：“我看不出來的，我只是看到他吃了這么多的方便面，想到了互聯網上很火的一個梗。”
陳牧好奇地追問道：“什么梗？”
蘇冰冰：“我要是選擇自殺的話，我一定會撐死我自己？”
陳牧：“……”
盯著蘇冰冰。
陳牧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無奈。
看著女主持人一臉迷茫的模樣，陳牧情不自禁的在腦海中思考著。
在這種不合時宜的時候，講冷笑話。
蘇冰冰真的是憑借專業能力，成為知名主持人，知名記者的嗎？
心里無奈是無奈。
但患者的病情，還是要和其他的醫生說清楚。
又是一聲輕嘆后，陳牧開口道：“患者本人的說法是，他在寢室里，找到了一箱去年雙十一買的泡面。”
“為了不浪費即將過期的泡面，他準備泡面吃完，為此，患者本人已經連著吃了一周的泡面了……”
聽著陳牧的解釋。
白大褂們紛紛用恍然大悟的眼神，看著林明。
怪不得林明可以吐出來這么多的泡面。
連著吃一周。
可能放屁都是泡面味了吧？
思維發散一點的，已經開始在猜測，林明吃的究竟是紅燒牛肉，還是老壇酸菜，也許是小雞燉蘑菇？！
“嘔……”
“嘔……”
聽著陳牧的聲音，林明抬起頭，想參與一下這個和自己相關的話題。
可誰知道他這一抬頭，就被陳牧注意到了。
沒等他來得及開口，陳牧就調整了一下銀針的位置。
于是。
白大褂們和直播間里的觀眾們，只能看到林明吐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狼狽模樣。
“既然一周前已經開始在吃了，為什么今天突然吃這么多……”
一位白大褂發出疑問。
話音剛落。
一個他只是想想，都覺得奇葩的想法，出現在腦海中。
白大褂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去看著還在激烈嘔吐中的林明。
林明還在嘔吐中。
自然不可能給出任何的反應。
反倒是陳牧，唇角微微上揚，“那自然是因為，今天是保質期的最后一天！”
白大褂們：“果然！！！”
陳牧有些同情的看著林明，伸手拍了拍林明的肩膀：“同學，你還是太年輕了！泡面這東西買這么早，吃這么早的時候？等以后畢業了，你每天都可以吃泡面的！”
—
「？？？？」
「正在吃泡面的我，突然被一個醫生給人身攻擊了？」
「陳醫生我警告你，你只是個醫生，要保持分寸感！」
「小時候的夢想，有吃不完的泡面！長大后的生活，有吃不完的泡面！！！」
「嗚嗚嗚嗚！！！一個三百斤的壯漢，流下了委屈的淚水！！！」
「陳醫生太沒分寸感了，說話太過分了！」
「……」
—
“嘔……”
林明趴在垃圾桶上。
吐到渾身發抖。
一群白大褂在一邊看的害怕，忍不住往陳牧的方向看過去，“陳醫生，林明同學吐成這樣，真的沒事嗎？”
陳牧淡定的很：“催吐的后遺癥，一會兒溫水漱口以后，給他喝點葡萄糖就好了。”
“哦哦，好的。”
白大褂們還在為了林明手忙腳亂的。
陳牧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
對蘇冰冰說道：“蘇記者，我休息的差不多了，喊個患者進來玩玩。”
蘇冰冰：“……”
一個吊兒郎當的男生，從校醫室外面走了進來。
也不給陳牧身份證。
也沒有要求陳牧給自己診脈。
只是笑嘻嘻的看著陳牧：“陳醫生，我有個絕癥，不知道你這種神醫能治不？”
陳牧懶洋洋的看了他一眼：“治不了，下一位！”
男生瞬間炸毛：“陳醫生，你都不問問我是什么病嗎？”
這和他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好嗎！
陳牧翻了個白眼：“窮病！”
男生：“？？？”
震驚之余。
男生百思不得其解：“陳醫生，您是怎么猜到的？”
—
「？？？？」
「比起陳醫生是怎么猜到的，我更震驚的是，這個男生難道沒腦子的嗎？」
「只要是個正常人，都知道海城大學的校醫院現在有多忙吧，他還在這種時候跑到校醫院，來開這種玩笑？」
「這種人……該不會覺得自己很幽默吧？」
「真是越來越同情陳醫生了，之前那些患者雖然奇葩，但好歹也是真的生病了，這個究竟是個什么玩意？」
「這個絕對是浪費醫療資源！」
「你們海城大學不是有很多校規嗎，這種學生都不扣學分的嗎？」
「……」
—
對上男生看著自己，茫然中帶著興奮的目光。
陳牧冷笑：“你以為像是你這樣，來校醫室拿校醫開涮的，你是第一個嗎？”
男生：“……”
他沒想到，他這種惡作劇，居然也有學長學姐嘗試過了。
男生低下頭：“陳醫生，對不起……”
陳牧無奈：“你不需要和我說對不起，如果真的要道歉的話，就和你自己說一聲對不起吧……”
男生懵了：“啊？”
陳牧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位置，沖著男生露出了一個異常溫和的笑容，“同學，坐下吧，我給你把個脈。”
男生臉上的笑容，快要維持不住了。
站在陳牧面前，整個人都在發抖，是真的在發抖，雙腿已經抖的像是篩子一樣。
“陳……陳醫生……我沒病……就不浪費您的……”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
就被陳牧語氣溫和地打斷了：“同學，這里是校醫院。”
男生：“陳醫生，我知道這里是校醫院，我真的知道錯了。”
陳牧在笑。
只是笑容并沒有到達眼底，“這里是校醫院，所以，你有沒有生病，你說了不算，醫生說了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