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執禮愣住了，不過想到侯府這么大的動靜，那邊聽到也正常。
葉蘭欣聽到周聿治的話之后，知道他們一定不想讓旁人知道這件事，趕緊說道：“回去告訴嫂子，讓她繼續休息吧，若是有什么事，我會讓人去請的……”
下人感受著這種窒息的氣氛，趕緊得令出去了。
“嫂子這些年都不過問侯府的事，今日倒是難得——”葉蘭欣剛說了一半，突然想到剛剛還沒有說完的話，“聿齊，我知道你著急，不過也要讓你二哥把話說完。”
周沁竹也說道：“是啊三哥，二哥同樣是個孝順的人，不可能會對祖母不利……”
周聿齊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看到剛剛祖母那個慘樣，心中不忍。
“二弟，你快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聿修也是迫切知道真相。
看到大家都愿意給他機會，周聿治心情好受了一些。
“其實前些日子，我聽說小醫仙準備收徒的時候，就已經心動，你們也都支持我，覺得我一定是最合適的人選，所以我鼓足勇氣，給祖母施針，并沒有去找臧太醫。結果你們也知道了，祖母確實醒過來了。”
“在那之后，我原本以為只要我能維持住祖母的狀態，就算是證明了自己的醫術，可是祖母的身體還是在走下坡路，跟臧太醫之前說的一樣，回天乏術，若是小醫仙不出手，她必死無疑。”
“在城南那個人研制的續骨膏引起轟動的時候，我知道自己的機會渺茫了，不得已的情況下，跟父親商量，用了我機緣巧合之下尋到的后事散，服用之后還是會死，不過會有短暫的幾日清醒。”
“我以為憑借祖母這幾日的身體狀態，已經讓全城的人都知道了，小醫仙一定會收下我，之后我再跟她坦白祖母的情況，我相信她總不會直接把我逐出師門，而是會想辦法幫我遮掩，到時候祖母一定有救……”
聽到周聿治的計劃，周聿齊心中雖然不舒服，可是不得不承認，這個已經是最完美的方式。
在那之前，二哥一定不知道這個后事散會有這么大的副作用。
“那你怎么不同意臧太醫幫祖母探脈？萬一他真是小醫仙請來一探虛實的，回去一說，你不就成功了么？”
周聿齊問話的時候，已經從剛剛的憤怒變成了無奈。
周聿治耷拉著腦袋說道：“臧太醫的醫術，怎么會檢查不出來祖母奇怪的脈象……”
周聿齊還想說什么，下人又來了。
“不是說了，給那邊回話不用幫忙么？這么多年都已經裝死了，非要在這個時候擺什么大嫂的架子！”
周執禮終于爆發了，他實在是太壓抑了。
手里的茶杯，也隨著話語直接飛了出去。
下人的額頭被砸破了，眼前一黑，鮮血順勢從額頭流下。
“侯爺，是老夫人那邊疼醒了……”
忍著疼痛，下人還是把該說的話說了。
“什么？”周聿齊也顧不上許多，著急沖了出去。
周執禮一陣心虛，不過絕對不會給一個下人道歉。
“明日自己到賬房支五兩銀子，冒冒失失的，滾開。”
說完，他也急匆匆地趕回了老夫人的院子。
下人扶著額頭，趕緊讓開，表情上看不出什么，心中卻無比不甘。
章老夫人又在打滾喊疼，滿屋子的下人怎么都沒有辦法讓她安靜下來。
周家人到達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祖母到底疼成什么樣，才能活活疼醒……”
周聿齊淚水模糊了雙眼，已經不想看了。
周聿治上前又是一陣擺弄，想要扎針卻無從下手，因為老夫人疼得沒有辦法配合。
“不行啊，疼死我啦！”
章老夫人眼看著誰也幫不上忙，用力地撞向床柱，只聽“碰”的一聲，終于又順利昏過去了，只不過額頭破了一個口子，鮮血瞬間跟汗水一起呼在臉上。
優雅體面了一輩子的老夫人，怎么都想到自己如今會這樣狼狽。
“婆母這是怎么了？”
一個轉動著佛珠的婦人出現，臉上都是擔憂。
見到她到來，周聿治臉色雖然不好看，倒也算是恭敬地問了一句：“嫂子，你怎么來了？”
“雖然你說了不用幫忙，可是我在院子里聽說婆母鬧得實在是嚴重，心中沒有辦法安寧，前兩日不是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么，怎么今日突然變成了這樣？”
溫子美并沒有急于往里面走，只是站在那里靜靜地詢問。
“已經在處理了，這里有我們在，嫂子畢竟也幫不上什么。”葉蘭欣上前一步，拉著溫子美的手，“如今婆母已經睡下了，嫂子也趕緊去睡吧。”
溫子美淡定地拉著葉蘭欣，說道：“你大哥去得早，只給我留下一個女兒，原本女兒出嫁之后，我就該離開侯府的，是婆母和你們不嫌棄，準我留在周家，我自是感激不盡，這些年我一個寡婦自然沒有什么本事幫周家什么忙，不過婆母這邊若是有什么需要，你們一定不要跟我客氣……”
她說得真誠，周執禮和葉蘭欣卻聽得難受。
“當年大哥對我照顧有加，我自然有義務照顧他留下的妻女。嫂子，我們都是一家人，何必說這些……趕快回去休息吧，若是有事，我們自然會通知你。”
周執禮說的話，溫子美也聽得懂。
“既然二弟都這樣說了，我若是非要留下，反而顯得我不懂事了，那就辛苦弟妹了，若是頂不住了可一定要去喊我。”
說完，溫子美又轉身回去了。
從頭到尾，她都沒有試圖越過這些人去看看章老夫人。
“看來她還是沒有對當年的事情釋懷，大哥的死又不是你造成的，他們生不出兒子也不是侯爺的錯，偌大的侯府總要有個人繼承吧？就因為母親當年沒有同意她從娘家過繼一個兒子過來，這侯府的爵位從他們大房落到侯爺你頭上，她這么多年都陰陽怪氣的，若不是有侯爺撐著，她女兒能嫁得那么好？”
葉蘭欣的語氣，明顯是在為周執禮不值。
不過此時的周執禮并沒有什么心情計較這些，而是在擔心章老夫人，還有周聿治的事萬一瞞不住，他們靖安侯府將要面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