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駛往機場的車內很安靜。
陽光透過車窗,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周祈年專注地開著車,眼角的余光卻始終落在身側的林笙身上。
他看到林笙握在手里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上面跳躍的名字是“唐聿禮”,隨后又暗了下去。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屏幕熄滅,并沒有接聽的打算。
周祈年將她所有的動作都看在眼里,空出的右手伸過去,輕輕覆蓋在她微涼的手背上,包裹住她的手指,低聲問道:“關于唐聿禮……以后,你打算怎么和他相處?”
林笙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窗外飛逝的異國風景,輕輕搖了搖頭,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和迷茫:“我不知道。”
她頓了頓,才繼續道,語氣復雜:“我對他……感情很復雜,拋開后來那些偏執和欺騙,從前,他是真的對我很好,像一個真正的哥哥一樣,照顧我,保護我,正是因為曾經得到過那樣純粹的溫暖,所以當他露出另一面時,我才覺得更加難以接受。”
周祈年理解她這種矛盾的心情,他握緊了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帶著安撫的力道:“我明白,不必強迫自己立刻做出決定,順其自然就好,無論如何,我都會在你身邊。”
他說完這句,就適時地轉移了話題,語氣輕松了些:“馬上就要回去了,想想給家里兩個小家伙帶什么禮物?小初念叨了好幾次想要一套新的繪畫工具,至于小糖果……他還太小,估計帶個有當地特色的小搖鈴就好?”
林笙知道他是想讓自己從低落的情緒中抽離,勉強揚起一個笑容,點了點頭:“好。”
車子抵達機場附近一家大型商場。
兩人走進燈火通明、琳瑯滿目的購物中心,首先進了一家知名的品牌手表店。
林笙一眼就看中了一對設計簡約時尚的情侶款手表,女款精致,男款大氣。
“可欣最近好像挺喜歡這個牌子的,這支就很適合她。”林笙拿著女款手表端詳著,正要去柜臺付錢,周祈年卻已經先一步拿出了自己的黑卡,遞給了服務生。
“哎,我自己來就好。”林笙下意識地想要阻止。
周祈年卻只是淡淡地對服務生吩咐道:“把另一款男士的也包起來。”
林笙有些疑惑地看著他:“怎么還買了男士的?”
周祈年牽起她的手,一邊往外走,一邊語氣平靜地解釋:“送給景淮的。”
他說到這里,目光再次落在那款男士手表上,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作為朋友,我并不希望他走上我的老路,等到徹底失去,才懂得珍惜。”
林笙聞言,側過頭,頗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周祈年感受到她的目光,轉過頭來,兩人視線相撞。
林笙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彎起了一個清淺的弧度。
“笑什么?”周祈年問,眼底也帶著溫柔的笑意。
“沒什么。”林笙搖搖頭,卻還是說道:“完了我把錢轉給你。”
聽到這話,周祈年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他停下腳步,拉住林笙,面對著她,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甚至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強勢:“笙笙,我的錢就是你的錢,以后不要再跟我說這種見外的話,知道嗎?”
林笙看著他嚴肅的樣子,輕輕揚了揚眉,沒有說話,只是轉身走進了旁邊一家大型玩具店。
周祈年欲言又止看著她的背影,但還是立刻跟了進去。
玩具店里色彩繽紛,充滿了童趣。
林笙先是按照周祈年的建議,給小糖果選了幾個柔軟可愛的玩偶和那個小搖鈴,又買了新的繪畫工具。
然后,她走到了擺放洋娃娃的貨架前,目光被一個穿著粉色蓬蓬裙,有著金色卷發的精致洋娃娃吸引。
“給小初再買一個洋娃娃吧,女孩子應該都會喜歡。”林笙剛拿起那個粉色洋娃娃,就聽到身旁的周祈年開口。
“她更喜歡黃色一點。”周祈年的語氣很肯定:“上次帶她買書包,她自己在黃色和粉色之間猶豫了很久,最后選了個亮黃色的。”
林笙拿著洋娃娃的手微微一頓,神情不由自主地低落下來,她將娃娃放回貨架,輕聲說:“是嗎……我好像,從來都不知道她更喜歡黃色。”
周祈年立刻察覺到了她的情緒,心中了然。
他靠近她,攬住她的肩膀,聲音低沉而溫柔:“別難過,笙笙,我們錯過了過去,但還有未來,一輩子的時間,足夠你去了解她所有的喜好,彌補所有缺失的陪伴,而且,小初她很懂事,她從來都沒有怪過你。”
他的安慰讓林笙心里好受了一些,她點了點頭,最終按照周祈年的建議,挑選了一個穿著鵝黃色連衣裙的洋娃娃。
從玩具店出來,林笙以為購物結束了,剛想提議離開,卻聽周祈年又問:“你的禮物還沒選,笙笙,你喜歡什么?”
林笙怔了下,下意識地搖頭:“不用了,我沒什么特別需要的。”
周祈年卻堅持,牽著她的手,不由分說地帶著她走向了商場的珠寶專區。
璀璨的燈光下,各式各樣的珠寶閃耀著奪目的光彩。周祈年目標明確,直接將她帶到了鉆戒的柜臺前。
“看看,有沒有喜歡的?”他垂眸看著她,目光深邃,帶著顯而易見的期待和某種鄭重的意味。
林笙看著玻璃柜臺里那些象征著承諾與永恒的鉆戒,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抬起眼眸,對上他隱含緊張的目光,故意裝作不懂,反問他:“周祈年,你送人禮物,都是直接送鉆戒的嗎?”
周祈年被她問得一愣,對上她帶著一絲戲謔的清亮眼眸,有些心虛地輕咳一聲,耳根微微泛紅,但還是坦誠地看著她,認真回答:“只有送你,才會送這種禮物。”
林笙看著他難得流露出的窘迫和那份掩藏在深處的深情,心尖像是被羽毛輕輕拂過,泛起一陣柔軟的漣漪。
她彎起唇角,笑了笑,聲音很輕,卻帶著清晰的堅持:“但是,我現在還不想收這種禮物。”
她看到周祈年眼底的光芒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一瞬,雖然很快被他掩飾過去,但那細微的失落還是被她捕捉到了。
她再次補充道,語氣緩和了許多:“等一切都更安穩一些,再說,好嗎?”
這不是拒絕,而是對未來的一個期許。
周祈年聽懂了她的言下之意,雖然有些遺憾,但更多的是一種被認可的安心。
他尊重她的步調,點了點頭,重新牽起她的手,力道溫暖而堅定:“好,聽你的,那我們走吧,該去機場了。”
他沒有再執著于鉆戒,而是牽著她,如同來時一樣,穩穩地走向商場出口。
林笙跟在他身邊,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仿佛能驅散一切不安的溫度。
窗外的陽光正好,未來,似乎也正朝著溫暖明亮的方向,緩緩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