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被慕容奕傳召的那一刻預感就不太好。
嬪妾很少到太極殿來。
連烏止那么受寵都很少到太極殿來，德妃更不敢想自己被慕容奕叫過來是什么好事情。
想來想去也只有蘇良儀這事。
烏止還真將這事栽到了她的頭上，當真該死。
心中雖然憤恨，但德妃進太極殿的時候還是一臉的謙恭：“嬪妾參見皇上。”
慕容奕也沒叫起。
他坐在龍案后面，涼薄的鳳眸打量著德妃的身影。
德妃在慕容奕心中，不像皇后那么厭惡，也沒有康婕妤還是淑妃時那么親近。
但就是這么一直不爭不搶人淡如水，總是讓慕容奕在處理后宮事情之時會想到她。
“德妃，你做了什么事情，是你自己說，還是朕讓慎刑司的人來說？”
“皇上……”德妃聲音顫抖，蘇良儀的事情皇上已經認為是她做的了嗎?
“皇上明鑒，蘇良儀的事情嬪妾并不知情，一定是有人栽贓給嬪妾。”
“朕并沒有說是蘇良儀的事情。”慕容奕負手而立，再次問道，“你若不說，朕就傳慎刑司的人了。”
傳慎刑司的人，那就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德妃留了。
至于處置，那最少也是要降個位份的。
位份什么的，德妃并不在乎，她只在乎皇上會怎么看大皇子。
或者說朝臣怎么看大皇子。
太極殿中安靜片刻。
德妃已經權衡好了所有利弊。
她無法脫身，那至少也要把烏止拖下水。
“皇上，嬪妾自己說吧。”
她跪在地上，將薛垚的事情，韓周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出。
最后也不求慕容奕的原諒只道：“是嬪妾辜負了皇上的信任，皇上無論如何處置嬪妾，嬪妾毫無怨言，只是大皇子并不知曉這一切，還請皇上不要遷怒大皇子。”
“事到如今，你想的還是大皇子。”慕容奕冷笑一聲。
心中卻是泛起層層波浪。
薛垚是烏止身邊的人，烏止知道不知道這一切，如果知道這一切的話，那后宮的這些事情當中，烏止有沒有參與其中？
聽完一切，慕容奕看向跪在地上的德妃。
德妃現在面容很平靜，仿佛不在乎慕容奕怎么處置她似的。
“德妃，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慕容奕下最后的通牒。
他還是覺得二公主落水的事情，德妃不可能一點關聯都沒有。
“嬪妾所做的事情已經盡數交代了，至于其他的，不是嬪妾做的，嬪妾也不會認。”
德妃鏗鏘道。
“好。”慕容奕聲音猶如重錘落地。
“小順子，傳朕旨意，德妃濫用職權，私放冷宮嬪妃，殘害皇嗣，自即日起，降為二品妃位，褫奪封號，幽禁長春宮，無詔不得出！”
慕容奕一聲令下，德妃面上閃過一絲痛苦，隨后叩拜道：“多謝皇上。”
她起身準備離開，卻又忽然轉身：“皇上，自進府以來，我對皇上全無二心，此番雖然行差踏錯，可我對皇上的心意從沒有變過。
可是皇上，您那么寵愛宸妃，宸妃對您呢？她聰慧過人，心思縝密，謀略不輸男子，她對嬪妾如此，更不會放過康婕妤，您打算怎么辦呢？
康婕妤，可是康太傅的獨女，她為您生下了一兒一女，若是康婕妤有什么意外，百年之后您如何去見康太傅，又如何去見三皇子？
說到底，在宸妃心中，嬪妾，康婕妤甚至都比不過宸妃身邊的一個婢女，皇上，您不覺得可笑嗎！”
眼看著皇上的臉色越來越差，小順子趕緊道：“盧妃娘娘，您該回宮了。”
“勞煩順子公公了。”
德妃說完了，只覺得渾身暢快無比，看著晴朗的天空，露出一絲笑意。
烏止，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只要有大皇子在，她就輸不了。
-
烏止一夜好眠。
今天是大年初一，仍是要請安的。
請安還沒回到鸞極殿，就聽說慕容奕把德妃叫過去了。
之后就是傳來德妃被降位份和禁足的消息。
大雪還沒化，院子里楊守帶著幾個小宮女在堆雪人。
映綠捧著一杯熱茶過來，“娘娘料事如神，德妃定然沒想到自己會栽那么大的跟頭。”
“她身居高位，又有大皇子在身側，她什么都不做就可立于不敗之地，可她偏偏要多此一舉。”
要不是德妃把薛垚送到寧七葉身邊，根本不會有后面的這些事。
既然德妃出手一次，必定會出手第二次，烏止可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她信奉的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用過午膳，烏止依然沒能見到慕容奕過來的身影。
也沒接到慕容奕去其他地方的消息。
不對啊。
按照以前的習慣，慕容奕就算不到鸞極殿用膳，也會在午后過來看看小團子的情況。
今日還沒來。
烏止心中有不太好的預感。
她問楊守：“今日太極殿很忙？”
年節休沐，按理說慕容奕該沒有什么事情才對。
楊守道：“今日不忙的，眼下邊關無戰事，朝中也沒有什么大事，娘娘這是想皇上了？”
“是啊，按理說皇上該來了才是。”烏止瞇著眸子。
不是烏止不習慣慕容奕不來，而是慕容奕上午見了德妃之后就不來了？
是自己多想？
烏止道：“待會兒看著時間，若是皇上下午沒去其他嬪妃宮中，給皇上送碗杏仁羊奶酪過去。”
楊守察覺出烏止的情緒不對，忙應道：“是，娘娘放心，許是皇上有什么事情絆住了腳步，您不用擔心。”
“但愿是我多想了吧。”
-
冬日天黑的早。
不過傍晚時分，宮人就點上了燈籠。
暖色的燭光照在地上，烏止沒感覺到一絲溫暖，反而讓她心頭升起淡淡的寒霜。
楊守把杏仁羊奶酪送去了，慕容奕留是留下了，卻沒有任何交代。
楊守好歹也是從太極殿調到烏止身邊的。
送完吃的出來，拉著小順子打聽，小順子沒敢說具體，只說德妃娘娘被進組前，曾為康婕妤鳴不平。
說完還給楊守使了個眼色。
這意思是，德妃給烏止上眼藥了。
烏止左思右想，什么眼藥能這么厲害，讓一天不看小團子的慕容奕都能忍住不看小團子了。
不止這樣。
晚膳剛擺好，楊守便一臉菜色地進來了。
“有話就說。”烏止想著，不會是慕容奕去了康婕妤那里吧？
楊守覷著烏止的臉色：“皇上去看二公主了……”
哦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