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樣,必須優(yōu)先的保證民生。
百姓們,可經(jīng)不起折騰了。
而這些上奏疏的官員,其實也是一樣的想法。治安,才是重中之重。
“傳朕旨意,”朱興明回蕩在寂靜的大殿中:“京城之內(nèi),三里必設(shè)一粥棚,粥需厚稠,立筷不倒,若有官員膽敢克扣賑糧,斬立決!”
圣旨一出,滿朝震動。
順天府尹跪在乾清宮,額頭滲汗。皇帝的命令極為嚴苛,可順天府人手有限,如何能在短短三日內(nèi)完成全城粥棚的布置。
這不是,逼死自己么。
皇帝高高在上,隨便一句話,就能決定他人生死。
卻不知,地方官員有多難以完成這些任務。
就比如,皇帝在地圖上一劃,這個距離,限你三日抵達。否則,提頭來見。
站在皇帝的角度,這似乎沒有毛病。
從地圖上看,這段距離三日內(nèi)必然能到。
但是對于指揮的將軍,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為什么呢,地圖上標注的都是直線??此疲实壅f的沒毛病。
實際上呢,有座高山擋著這么辦,有條河怎么過,繞道的話三日內(nèi)無論如何都地達不到。
可是到不了就是腦袋搬家,這不是逼死人么。
所以說,上面拍腦袋的稀里糊涂決定,下面的官員則是苦不堪言。
順天府尹硬著頭皮道:“陛下,京城街巷錯綜復雜,三里一棚,至少需設(shè)兩百處,倉促之間,恐怕難以完成、”
\"“那是你的事,”朱興明冷冷打斷:“完不成任務,你這個順天府尹就別做了。”
順天府尹擦了擦汗:“臣領(lǐng)旨?!?/p>
順天府接了一個燙手的山芋,出了宮門,府尹周德安立刻召集下屬,將任務層層下派。各坊里正、保甲長紛紛領(lǐng)命,可心里卻各自打著算盤。
“三里一棚,”西城某坊的里正王德貴捏著公文,嗤笑一聲:“頭動動嘴,下頭跑斷腿,真當糧食是大風刮來的?”
他的親信湊過來低聲道:“老爺,咱們坊內(nèi)已有兩處官設(shè)粥棚,若再添一處,豈不是白白浪費糧食?不如......”
王德貴瞇起眼:“不如怎樣?!?/p>
“不如少報一處,省下的糧食,咱們自己...”
王德貴沉吟片刻,露出一絲貪婪的笑容:“好,就這么辦?!?/p>
筷子立不住的粥棚
三日后,錦衣衛(wèi)奉旨巡查粥棚。一個百戶,帶著幾名錦衣衛(wèi),隨機抽查了幾處,粥皆濃稠,筷子直立不倒,百姓排隊領(lǐng)粥,秩序井然。
“看來順天府辦事還算得力。”百戶微微點頭。
然而,當他走到西城某處偏僻街巷時,卻發(fā)現(xiàn)這里竟無粥棚。另外兩處粥棚,卻排起了長長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邊。
“老人家,”百戶眼睛一亮,蹲下身,沉聲問道:“這里的粥棚呢?”
一個老人顫巍巍地搖頭,一雙渾濁的眼睛看著他:“官爺,我們這兒,從來沒見過粥棚啊。”
陸炳心中大喜,這可是立功的大好機會啊。他面上面不改色,轉(zhuǎn)頭吩咐手下立刻派人調(diào)查。很快,錦衣衛(wèi)便查到了王德貴頭上。
“王里正,”陸炳盯著跪在地上的王德貴,聲音森寒:“陛下明旨,三里一棚,你這西城三坊,為何少了一處?!?/p>
王德貴冷汗涔涔,結(jié)結(jié)巴巴道:“大人明鑒,小人一時疏忽,漏報了一處,絕非有意?!?/p>
“漏報?”陸炳冷笑:“漏保者格殺勿論!”
王德貴心頭一顫,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站起身,從懷里摸出一錠雪花銀:“還請百戶大人行個方便、”
“抗旨不尊,私扣賑災糧不說,還敢賄賂本官,給我拿下!”
總得殺雞儆猴,巴不得會出現(xiàn)王德貴這么一個蠢貨。
次日清晨,西市口人山人海。
王德貴被五花大綁,跪在刑臺上,面如土色。順天府尹周德安親自監(jiān)刑,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皇帝震怒,連他也險些被牽連!
“西城里正王德貴,克扣賑災糧,意圖賄賂官員,罪無可赦,斬立決!”
王德貴瘋狂掙扎:“大人饒命,小人知錯了。小人之扣了三石糧食,三石糧食啊。”
三石糧食,腦袋就沒了。
劊子手手起刀落,鮮血噴濺,一顆頭顱滾落在地。
圍觀的百姓先是一靜,隨即爆發(fā)出震天的歡呼。
消息傳回宮中,朱興明正批閱奏折,聞言只是淡淡\"嗯\"了一聲,繼續(xù)寫字。
王德貴的頭顱掛在西市示眾三日,京城官員無不膽寒。
順天府尹連夜召集所有里正、保甲長,厲聲訓話:“從今日起,各坊粥棚必須嚴格按照三里一棚設(shè)立,粥必須立筷不倒,誰敢偷工減料,王德貴就是下場?!?/p>
眾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無人敢再動歪心思。
翌日,錦衣衛(wèi)再次巡查,全城粥棚無一遺漏,粥稠如飯,筷子插入,穩(wěn)穩(wěn)直立。百姓們終于吃上了飽飯,街頭巷尾,皆是對皇帝的稱頌之聲。
乾清宮,孟樊超再次復命、
不過這一次,孟樊超自己也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他跪伏在冰冷的金磚上,雙手捧著奏疏不住顫抖。
“陛下...”孟樊超頭垂的更低,露出后頸一片冷汗浸濕的衣領(lǐng):“太醫(yī)院連查七日,所有患疫者皆有跡可循。唯有...唯有皇后娘娘.”話音戛然而止。
”查清楚了:”朱興明語氣冰冷:“源頭,還是在皇后那里么?!?/p>
孟樊超跪在地上,不敢說話。這也就意味著,他是默認的。
朱興明的一顆心,登時沉了下去。
皇后才是第一個瘟疫的源頭,無論如何這都不可能啊。
“孟樊超,你認為此事是怎么一回事?!敝炫d明的語氣,終于緩和了起來。
孟樊超抬起頭:“陛下,臣以為,有可能是有人故意為之,想害死娘娘。”
孟樊超的話,和朱興明的想法如出一轍。這讓他,登時心驚膽戰(zhàn)起來。
皇后寢宮,防守何等的嚴密。竟然,還有人想害她。
為什么,不直接來害死自己?
或許,那人不知道自己微服出行,這才想害死皇后的吧。
想到這里,朱興明不由得心驚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