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頓被親兵拼命拉下搖搖欲墜的城墻,躲進一處相對堅固的石質地下室,耳朵還在嗡嗡作響,滿臉都是塵土和冷汗。
他之前的僥幸心理被徹底粉碎,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絕望。
這根本不是戰斗,這是一場屠殺!對方僅僅用火炮,就幾乎要摧毀這座經營多年的堡壘!
明軍陣地上,朱興明在眾將簇擁下,通過望遠鏡冷靜地觀察著炮擊效果。
看到雅克薩堡墻塌火起、亂作一團的景象,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演練。
“陛下,炮擊已持續兩刻鐘,敵軍城墻已多處破裂,內部混亂,是否令步騎準備進攻?”田文浩請示。
朱興明放下望遠鏡,淡淡道:“不急。炮彈還多得很。傳令炮兵,延伸射擊,覆蓋堡內所有區域。尤其是可能儲存火藥、糧食的地方。給朕轟足一個時辰。朕要這雅克薩,變成一片廢墟,一片焦土!要讓里面的羅剎蠻,好好體會一下,什么叫做‘天火’!”
“遵旨!”
炮擊在繼續,更加猛烈,更加精準。雅克薩,這座沙俄在東方的驕傲和前哨,正在前所未有的猛烈炮火中,走向毀滅。
而堡壘內沙俄守軍的士氣,也如同那崩塌的城墻一般,徹底瓦解。
代差帶來的優勢,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震耳欲聾的炮擊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起初,雅克薩堡內還能聽到零星的、驚慌失措的火繩槍還擊聲,以及哥薩克們絕望的咒罵和嚎叫。
但很快,這些聲音就被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建筑物倒塌的轟鳴、以及傷者凄厲的哀嚎所徹底淹沒。
明軍的炮火如同擁有生命和眼睛的金屬風暴,精準而冷酷地洗禮著堡壘的每一寸土地。
實心穿甲彈重點照顧殘存的城墻和塔樓,開花彈則均勻地灑向堡內每一片可能藏匿人員的區域。
濃煙滾滾,火光沖天,原本還算堅固的棱堡,此刻已如同被巨獸蹂躪過的蟻穴,外墻崩塌過半,內部建筑大多化為燃燒的廢墟,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硝煙、血腥和焦糊味。
拜頓躲藏的地下室也未能幸免。一枚開花彈在附近爆炸,劇烈的震動讓穹頂簌簌落土,氣浪沖垮了半扇木門。
透過煙霧和塵埃,拜頓能看到外面已成修羅地獄:殘破的尸體,燃燒的梁柱,捂著傷口慘叫打滾的士兵……他手下最勇悍的幾個哥薩克頭目,早已在最初的炮擊中殞命。
“上校!守不住了!我們投降吧!”一個滿臉血污的少尉爬進來,帶著哭腔喊道。
“投降?向那些黃皮猴子?”
拜頓眼神空洞,喃喃道,但隨即被又一聲近在咫尺的爆炸震得摔倒在地。最后的僥幸和傲慢,連同他的勇氣,已被這毀滅性的炮火徹底碾碎。
炮擊終于漸漸停息。戰場出現了短暫的、令人窒息的寂靜,只有火焰噼啪燃燒和殘垣斷壁偶爾坍塌的聲音。
明軍陣前,朱興明放下望遠鏡,對身旁的吳滿月微微頷首。
吳滿月會意,拔出腰刀,向前一指:“第三營,進攻!清剿殘敵!第一、二營左右警戒,防止潰逃!”
“殺!!”
早已摩拳擦掌的第三快反鐵騎主力——約兩千名步兵下馬騎兵,排著嚴整的隊列,以連為單位,向著已成廢墟的雅克薩堡推進。
他們三人一組,交替掩護,動作嫻熟。燧發槍上了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隊伍中夾雜著扛著輕型“虎蹲炮”和背著“震天雷”的擲彈兵。
堡壘的抵抗微弱得可憐。少數幸存且未被嚇破膽的沙俄士兵,從瓦礫堆后或殘破的墻洞中,哆哆嗦嗦地舉起火繩槍射擊。
但零星的彈丸要么射偏,要么被明軍士兵的盔甲新型復合棉甲對早期火繩槍彈有一定防護彈開。
而明軍反擊的燧發槍齊射,則精準而致命,往往一聲哨響,一排硝煙噴出,對面掩體后的敵人便慘叫著倒下。
明軍士兵并不急于沖鋒,而是穩步推進,用火力清除每一個可疑的角落。
遇到堅固的殘存工事或聚集的敵人,擲彈兵便投出“震天雷”,或者“虎蹲炮”抵近發射霰彈。
爆炸和橫飛的鐵雨,成為壓垮守軍心理的最后一根稻草。
拜頓在幾名親兵攙扶下,舉著一面用床單臨時制成的白旗,踉踉蹌蹌地從地下室走了出來。
他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曾經的傲慢與兇悍早已蕩然無存。
看到周圍明軍士兵冰冷的目光和黑洞洞的槍口,他雙腿一軟,跪倒在地,用生硬的蒙古語嘶喊:“投降!我們投降!不要殺我們!”
吳滿月在一隊親兵護衛下走到近前,冷冷地俯視著這個不久前還揚言要教訓“黃皮猴子”的沙俄上校。
“你就是此地頭目?”
“是……是我,阿列克謝·拜頓……請求……請求貴軍按照……按照戰爭慣例,給予我們戰俘待遇……”拜頓結結巴巴,頭埋得更低。
“戰俘待遇?”吳滿月嗤笑一聲,想起陛下的嚴令,眼中閃過寒芒,“陛下有旨:此戰,不要俘虜。”
拜頓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恐懼:“不!你們不能……我們是沙皇的軍人!你們這是屠殺!是野蠻……”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吳滿月身后一名侍衛手中的燧發短銃冒出一縷青煙,鉛彈精準地鉆入了拜頓的眉心。這位雅克薩守將,帶著無盡的悔恨與恐懼,栽倒在地。
隨著拜頓斃命,殘余的、本就喪失斗志的沙俄士兵或被射殺,或在一片“投降!饒命!”的哀嚎中被明軍刺刀解決。
皇帝“不要俘虜”的旨意,被冷酷地執行。
雅克薩堡,這個沙俄侵蝕黑龍江流域十余年的重要據點,在明軍絕對優勢的火力和毫不留情的打擊下,半日之內,便告陷落,守軍全軍覆沒。
戰斗結束后,朱興明在眾將簇擁下,策馬進入尚在冒煙的雅克薩廢墟。
看著滿地的異族尸骸和破碎的沙俄旗幟,他面色冷峻,對田文浩道:“將此堡徹底夷平,一磚一木不留。將所有羅剎蠻尸首,壘成京觀,立于江畔!并立碑撰文,以漢、蒙、俄三種文字,刻朕之旨意:凡敢犯大明北疆者,雖遠必誅,此即榜樣!”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