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tǒng)沒有回應。
無敵于世,俯瞰眾生。
雖然自已現(xiàn)在的確有些實力,但絕稱不上這八個字。
所以,系統(tǒng)說的那個“他”是另一個時間線?
又或者是未來的我?
秦忘川想了想,又覺得沒必要。
這系統(tǒng)向來不靠譜,琢磨它給的提示,純屬浪費時間。
視線往下。
看到了【開始試煉】的按鈕,以及一小串說明。
【試煉開始后,宿主的身體將陷入沉睡。請宿主確認一切準備就緒后,再開啟試煉。】
“還挺貼心。”
“但你倒是給我點試煉內(nèi)容的提示啊?”
關(guān)了系統(tǒng)面板,秦忘川躺在池子里。
目光微微偏移,落在旁邊的養(yǎng)龍池里。
龍綃正躺在那里。
池水沒過少女的鎖骨,長發(fā)散開,鋪在水面上,像一片深色的綢緞。
那張臉在靈液的浸潤下泛著淡淡的瑩白光澤,睫毛細長,微微顫動,像是在做什么夢。
覺醒真龍之軀后,龍綃的恢復力簡直恐怖。
開天戰(zhàn)戟那一擊雖然兇險,但龍鱗擋去了大半威能。
沒什么大礙,只是睡著了。
秦忘川看了她一會兒,收回目光,仰頭看著殿頂。
殿頂?shù)牡窳寒嫍澰陟`霧中若隱若現(xiàn),金紋流轉(zhuǎn),寶光氤氳。
他看了很久,直到那些紋路在眼中變得模糊。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了議論聲。
“讓我進去看看!”
是八姐秦昭兒的聲音,又急又沖。
“八世子,少爺正在養(yǎng)傷。”葉見微的聲音不急不緩,卻半步不讓。
“我知道他在養(yǎng)傷,所以才要進去的嘛!”
秦昭兒的聲音更急了,帶著點跺腳的意味。
聽說九弟回家,她本來美滋滋地想著找個什么借口過去看看。
結(jié)果又聽說好像被楚家的開天戰(zhàn)戟打傷了,好像還挺嚴重。
于是著急忙慌得就來了。
“沒有少爺?shù)姆愿溃l都不能進。”
秦忘川聽著兩人的拌嘴,無奈搖頭。
再放任下去,怕是要像上次一樣吵個沒完了。
他開口喊了一聲:
“見微,讓她進來吧。”
秦昭兒推門而入,沒有像往常一樣和葉見微斗嘴。
她的目光直接落在秦忘川身上,上下掃了一遍,看他沒事地躺在池子里,懸著的心暫時放了下來。
一邊走近,一邊如往常般擺出那張輕蔑臉。
“呦呦呦,我們神子大人也有今天啊。”
“我聽說是打輸了?”
“你這也……”
說著,走近了,看到了那一池血水。
秦昭兒臉色瞬間就變了,但還能保持。
“血還沒止住?”
她不動聲色地繞著養(yǎng)龍池轉(zhuǎn)了一圈。
目光掃過他露在外面的肩膀、手臂——然后看到了池水深處,那道從肩胛一直劃到腰際的傷口。
皮肉翻卷,深可見骨,靈液泡著傷口邊緣,還在往外滲血。
臉上一直維持的淡然瞬間碎了一地。
下意識蹲伏在池前,一手顫抖地摸上他的后背。
手指落在那些完好的皮膚上,卻抖得厲害。
“怎么了這是?”秦昭兒的聲音帶上了哭腔,“什么東西弄成這樣的啊?”
他說著,目光望向秦忘川,尋求答案。
見秦忘川沒說話。
繼而將目光轉(zhuǎn)向葉見微。
葉見微低著頭沒說話。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也心疼啊。
“我這已經(jīng)算好的了。”
秦忘川輕描淡寫地拍開她的手,“你是沒看到別人的樣子。”
的確算是好的了。
人家李玄近距離受了天裁劍,上半身直接全部蒸發(fā)。
一劍過后,只剩一顆頭和腰以下的部位掉了下來。
“那也不能這樣啊!”
秦昭兒急了。
轉(zhuǎn)頭看了看葉見微,又轉(zhuǎn)頭看到秦忘川那戲謔的目光。
她忽然反應過來——自已不該表現(xiàn)得那么激烈。
可……
可是……!
猶豫許久,這次秦昭兒沒說什么難聽的話。
只是默默轉(zhuǎn)身。
“我去給你找點藥。”
葉見微側(cè)身讓開,對著她離去的方向矗立許久。
看了好一會兒,直至那道背影消失后才轉(zhuǎn)過頭,認真地開口:
“少爺,八世子她,真的很關(guān)心你。”
秦忘川點頭。
“我知道。”
他靠回池邊,望著殿頂,補充道:“畢竟,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啊。”
眼前的系統(tǒng)面板還在,那行字亮著淡淡的光。
【開始試煉】
秦忘川的手指在水中微微抬起,又放下。
“即便是想開始,但以身體現(xiàn)在這個樣子也不行啊。”
重新躺下,不再看那面板。
思緒慢慢飄回那場戰(zhàn)斗。
最驚喜的要數(shù)「此世妙法劍」。
劍出鞘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已的劍道走到了哪一步。
不是修為給的,不是血脈給的,是一劍一劍劈出來的。
其次便是最后悟出的天裁劍。
將靈力覆于劍身,劍刃暴漲,橫掃四方。
那一劍斬出去的時候,感覺天地都清凈了。
“神通法,神通劍。”
“天地法……天地法……”
秦忘川低聲呢喃,望著殿頂那些流轉(zhuǎn)的金紋。
說到底,天地法只是一種特殊的靈力。
既然能化身為劍,那能否化為它物?
比如——鎧甲?
“嘶……等等。”
他忽然皺起眉。
外物。
天地法并非外物。
將其化為器具這個想法,或許本身就是錯誤的。
那如果反過來呢?
不以天地為法,而是——
以身……為法?
嘶!
秦忘川猛地睜眼,池水嘩地響了一聲。
“見微!”
葉見微快步走近:“少爺?”
“紙筆。”
葉見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侍奉少爺這么久,她早已習慣他那些突如其來的奇思妙想。
手探入袖中,紙筆便取了出來,遞到池邊。
秦忘川撐起身子,牽動背后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氣。
他沒管,抓起筆,蘸墨,落筆。
“對了!”
“以身為法……以身為法!”
“以自身,昭告天地!”
筆尖懸在紙面上方,頓住了。
秦忘川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天地法的本質(zhì),是將自已的道宣告于天地,借天地之力顯化法相。
可如果——不借天地之力呢?
“不以天地為法,而以自身為法。”
“將「秦忘川」這三個字,刻進天地之間。”
“不是宣告「道」,是宣告「我」。”
“不是宣告于這一方天地。是通過命運之輪,宣告于所有時空的天地!”
寫到這里,思緒已經(jīng)很明了了。
秦忘川放下筆,看著手中的東西輕笑一聲。
“將名字鐫刻于無數(shù)時空,讓‘秦忘川’這三個字貫穿所有天地。”
“無論哪一方天地,都會聽見。”
“多么大膽的想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