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的很美好。
先不說如何將自已的名字宣告天地,若要串聯所有時空的話——命運之輪是必須的。
所以眼下重要的,還是重鑄一事。
等等。
秦忘川忽然坐直了身子。
通過命運之輪借法,這只是自已摸索出來的功能之一。
可命運之輪原本的作用是什么?
他之前竟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鏈接其余時空的自已……那連接之后,有什么用呢?”
“莫非,這就是正確答案?”
“利用命運之輪,使萬界同源,萬身同法。”
想著,又想起劍道曾說過的話。
“我走在……正確的路上?”
秦忘川無奈搖頭。
“也沒人告訴我該怎么走啊。”
不再多想,專心養傷。
在各種天材地寶的加持下,傷口很快痊愈。
但體內的開天之意卻沒被清除。
因為秦忘川發現,或許是劫盡見我的緣故。
開天之意侵入體內,身體在承受摧殘的同時,也在默默適應那股力量。
最終,將其轉化為了自身的一部分。
這日。
秦忘川身著單衣坐在池前。
池水靜謐,倒映著天光云影。
他抬起手,意念微動——身前飄落的一片枯葉在半空中驟然靜止。
沒有風,沒有聲,沒有一絲靈力波動。
下一瞬,葉片無聲無息地裂成兩半,斷面光滑如鏡。
他又試了一次。
這次是三片葉子同時飄落,三道光痕在空中交錯閃過,六瓣殘葉散落池面,每一瓣的切口都平整得不像話。
秦忘川盯著那些殘葉看了很久。
它們不是被劍意或者外物斬開,而是從內向外的‘開’了。
這就是開天之意。
盡管這股力量很弱,弱到只能斬開幾片落葉。
但它的本質——那種不講道理、無視防御、直接撕裂一切的鋒芒。
讓秦忘川隱隱覺得,自已似乎觸碰到了某種更高的東西。
“或許可以順著領悟出些什么。”
“比如……開天劍?”
他說著抬起手,指尖在空中緩緩劃過。
沒有劍,沒有靈力。
只有一縷若有若無的鋒芒在指尖流轉。
池水被劃出一道淺淺的漣漪,向兩邊蕩開,久久不散。
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
秦忘川沒有回頭。
來人的腳步聲很熟悉,這段時間已經聽過很多次了。
“我聽長老說,你故意留著體內的什么東西沒清除?”
是秦昭兒。
她在秦忘川旁邊坐下,歪頭看他。
今日她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衣裙,發髻松松挽著,幾縷碎發垂在耳側,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她手里還端著一碗湯,冒著熱氣。
“是一縷開天之意。”
秦昭兒把湯碗擱在池邊,雙手擱在膝蓋上:“留著干嘛?”
“說不定能領悟出點什么來。”
“哦。”
秦昭兒應了一聲,沒有像往常那樣接一句“你也就這點本事了”。
她只是安靜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池面上,偶爾側頭看一眼秦忘川的側臉,又很快移開。
風從廊下穿過,吹皺了一池靜水,也吹起她耳邊的碎發。
秦昭兒伸手攏了攏,動作很輕。
“不疼嗎?”她忽然問。
“有點,但可以接受。”
“哦。”
又是沉默。
秦忘川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和八姐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這好像還是第一次。
從小到大,他們之間不是拌嘴就是冷戰,不是嘲諷就是互懟。
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地坐在水邊。
說出去都沒人信。
遠處,葉見微站在廊柱旁。
她沒有上前,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像一棵不會出聲的樹。
遠遠地‘看’著這一幕。
大家都是女人,再加上相處了那么久。
她知道八世子那張嘴有多硬,心就有多軟。
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龍綃不知什么時候醒了。
她赤著腳站在廊下,薄衫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頭發亂成一團,金眸里還帶著初醒的迷蒙。
目光慌張地掃過廊道、庭院。
直至落在秦忘川的背影上,那慌張才一點點褪去。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走過去,在他身邊站定。
“醒了?”秦忘川側頭看她。
龍綃點點頭,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兩秒,然后張開雙手。
像個撒嬌的孩子,不吵不鬧,就那么張著手等著。
秦忘川沒有直接去抱她。
他身體往后靠了靠,兩腿之間便空出一小片位置來。
龍綃會意坐了進去,背靠著他胸口,整個人嵌在他懷里。
兩只龍角不時蹭著,帶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味。
但只是抱著還不行。
龍綃在懷里拱了拱,調整了好幾下姿勢
先是蜷起腿,又側過身想躺下,換了好幾個姿勢都覺得別扭。
最后索性正過身來。
雙腿伸直搭在扶手上,把身后的秦忘川當成一張椅子,整個人的重量都壓進他懷里。
這下舒服了。
兩條細長的小腿懸在半空,輕輕晃著。
一晃一晃,沒什么規律,像是只是單純想動一動。
遠處葉見微見此,會意轉身退下。
再出現時,手里多了一碟糖須酥。
龍綃最愛吃的點心,酥皮薄如蟬翼,上面撒了一層細細的糖霜。
邁步上前,彎腰把碟子放在龍綃手邊,沒有多說什么,無聲退開。
龍綃聞到熟悉的甜香,轉頭看了一眼碟子。
她沒有伸手。
先是張了張嘴,又閉上,像是在猶豫什么。
然后她抬起頭,看著秦忘川,又張開嘴。
“啊——”
秦忘川愣了一下。
隨即搖頭失笑。
這丫頭,倒是越來越會撒嬌了。
捏起一塊糖須酥,送到她嘴邊。
龍綃一口咬住,腮幫子鼓鼓的,嘴角沾著碎屑。
嚼了幾下,咽下去,又張開嘴。
一塊接一塊。
秦忘川喂一塊,她吃一塊。
吃相不算斯文,但也不狼狽。
就是那種心安理得的、被人寵著的小模樣。
秦忘川正一塊一塊地喂著,忽然察覺一道視線落在自已身上。
他這才想起,八姐還坐在旁邊。
秦昭兒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側過身來。
一條腿曲起,胳膊撐著膝蓋,托著腮,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這邊。
那目光里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像是有壇老醋在她肚子里打翻了,酸得她自已都坐不住,一會兒換個姿勢,一會兒又換個姿勢。
“呦。”
她終于沒忍住,拖長了調子,聲音里那點酸溜溜的勁兒都快溢出來了。
“呦呦呦。”
“白天就這么親密啊,晚上還不知道什么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