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蛇之眼回來了?
陳青又驚又喜!
這廝不是在跟蹤冥河老怪么?
陳青對他的生死早已不抱一絲期待,但他竟然還能回來?
嘶——
哈——
燭蛇之眼還在嘶吼,他一邊念叨著給三界生靈找出一條生路,一邊在劇烈顫抖,不知看到了什么,已恐懼到了極點。
像是野獸受驚后本能地要逃回巢,燭蛇之眼也想逃回他的巢穴——也就是陳青的掌心。
但陳青眉頭一皺,一個意念,就已將他關入了時間塔。
燭蛇之眼的主人本是燭蛇,是修羅攻擊人界的前鋒,被陳寬擊殺,他手中的火塔也落到了陳青手中。
萬沒想到此人竟是先遣會之人,更沒想到他執著于“為三界生靈找一條生路”,執念太大,竟在死后硬生生化作了一個眼珠。
這眼珠在看到了深埋于石船的《指路經》后,執念滿足,得以晉階。
后來占河大會上,冥河老怪化身親自出手,將陳青擊得灰飛煙滅,燭蛇之眼自此失蹤。
后來驚鴻一瞥,卻發現這廝竟然在跟蹤冥河老怪。
陳青卻是不知道,今日長城鎮殺了冥河老怪化身,燭蛇之眼這才得脫。
陳青看著燭蛇之眼,他還在咆哮。
這眼珠有大用,但他跟蹤的是冥河老怪,今日莫名其妙回來,陳青不敢犯險將他收回掌心。
哪怕沾染了一點奇奇怪怪的東西回來,恐也是大災。
“天機前輩,幫我看看燭蛇之眼底細。”
天機老人點頭,塔中的陳青太乙化身一步便已將他帶到了燭蛇之眼面前。
“太虛問路帖。”
四張小紙條脫手飛出,浮在了空中,天機喃喃道:“天道渺渺,吉兇未兆,叩之則虛,求之……”
忽——
四張小紙條忽然全著了火。
天機老人話音戛然而止,驚道:“界主大人!有強者會襲擊我們!境界高至算不出來!”
皇帝一行人!
陳青心中一凜,不用吩咐,小千已將石船催動至了極限。
石船邊緣一切都在呼呼往后退。
天機老人知道事態危急,拿出簽筒,猛地吐出一口白氣,白氣噴出,沾染在簽筒上,祥光氤氳,泛著七彩。
一咬牙,隔空使勁,使出全力,這才從簽筒隔空拖出一卦,隨即變色:“后有利簇,危若垂堂!”
陳青一步來到了小千身旁,“我們一起!”
兩人催動,石船速度再快幾分。
此時,鐘馗奇道:“青寶,燭蛇之眼看到了很了不得的東西,它很怕噢。”
這并不奇怪。
這廝追蹤冥河老怪去了!
冥河老怪身邊不管出現啥,都不足為奇。
天機老人再次喝道:“界主大人,后面的東西已越來越近!”
速度這般快么?
迄今為止,陳青只見過一樣速度比石船還快的,那就是孫小小的筋斗云。
后面追來的,是人,還是法寶?
終于,陳青看到了!
那是一把劍!
金黃色的大劍,渾身彌漫著血霧。
是紅塵劍主的佩劍!
其上殺意令人駭然,更有專屬于帝王家的天威。
這一劍刺來,通道里面的時空亂流、業力飛絮隔著極遠便被一斬而開。
陳青對石船有絕對的信心,問題是石船還缺最后一個碎片,有破綻。
更關鍵的是,皇帝也絕對知道石船的存在,甚至可能比陳青更懂石船。
他沒有理由白白發出這一劍。
“師尊,弟子來!”
身前一晃,風清揚已經出現。
陳青一怔,隨即大喜!
在混沌仙域待久了,他都下意識忘了風清揚。
只見風清揚死死盯著這一劍,雙眸化作白色,一尺白發亂舞,嘭的一聲,他的手臂已經爆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血色的虛幻手臂。
手在空中微微一晃,就見數十萬把飛劍如魚群般游過,瞬息之間就已組成了一把軒轅劍。
劍身通體金黃,古樸厚重,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劍柄一面書農耕畜養之術,一面書四海一統之策。
長劍劃空,劍尖對劍尖,直直刺向了后方長劍。
兩劍筆直對撞在了一起。
像是兩個世界撞在了一起,空間稍稍一滯,咔的一聲輕響,紅塵劍上出現了第一道裂紋。
裂紋中滲出了混雜在了一起的聲音,有市井叫賣,有孩童嬉鬧,有母親呼喚,暮鼓晨鐘……
“破!”
風清揚一聲喝,紅塵劍上已是細紋密布。
恍惚間,街巷,小橋,流水,城樓,酒肆……熙熙攘攘,甚至有一華貴似精衛的女人。
所有景象一晃即逝。
一息不到,長劍崩潰開來,炸成了漫天的血色、金色碎片。
一陣男女老少雜糅在一起的凄厲慘叫傳出,碎片迸飛,射向遠方。
風清揚傲然看著一切,“吾乃劍主!”
陳青怔怔一看,在看到那貴婦人的一刻,他感覺到了皇家的氣運。
那女人是誰?
心念立刻收回,他不敢大意。
那可是皇帝,他還有什么手段都不一定。
“天機……”
正要讓天機再算一卦,下一刻,卻是毛骨悚然!
惡念。
極致的惡念!
難以想象的惡念!
陳青已算見多識廣,但他一生還未見過此等惡念!
那是什么!
他駭然看去,就見通道一頭,有團已凝如實質的惡念。
絲毫不加掩飾,直撲石船。
“不好!”
小千與陳青同時一驚,連忙操控石船躲避。
石船龐大,卻靈活至極,硬生生避開了這一擊。
嗡——
石船內,眾人只覺得魂海翻天覆地,只剩風清揚、陳青、鐘馗三人踉蹌能穩住身形,其他眾人皆已倒下。
這惡念還未觸碰石船,只是余波,竟已帶來了此等傷害。
這神魂強度,已然超過靈饕!
似是被惡念所激,燭蛇之眼微微一晃,就已飛入了陳青掌心。
陳青都沒控制,它已自主看向了惡念中心。
通道中滿是時空亂流,怨念,惡念,業力,此刻變得粘稠。
有什么東西來了!
目光透過重重已如實質般的烏云,緩緩浮現一道扭曲的輪廓,最中心處赫然是個女人。
這女人四肢被砍去,鼻子被割,雙眼被挖,雙耳被割,雙乳被切,眼眶只剩一片黑洞。
隔著極遠,沖著石船方向嘶吼,似是要生吞石船一般。
卻見連張開的嘴中,舌頭也已被割掉。
這是……人彘zhì!
她的頭上沾滿污穢之物,似是毒蛇群一般,飛速朝著石船蔓延過來。
陳青不敢怠慢,石船再次提速遠離。
但那頭發速度極快,每一息便可暴漲數千里。
“何方妖孽!”
風清揚看向黑發,此時軒轅劍正碎成數十萬把飛劍追向石船,便在風清揚的指引下,全部刺向了黑發方向。
風清揚死死盯著,分神控制著每一把飛劍,像是數十萬個強大劍士,一一精準切割向黑發。
黑發被一一切割開來,但似沒有實質,瞬息之間便再次長在一起。
風清揚變招極快,一捏劍訣,鏘鏘聲不斷,就見每百柄飛劍合為一把小號軒轅劍。
金光乍起,將幽暗的通道映得金黃一片。
數量雖銳減,但金劍一斬,黑發便似飛雪碰到燒得赤紅的鐵塊。
哧哧聲不斷,斷掉的黑發大半蒸發,只有一小部分在空中扭曲、掙扎。
“妖孽受死!”
風清揚還要更進一步,卻被陳青攔了下來。
有風清揚在,這女人對已方沒有威脅。
若后方有追兵,卻可以造成極大麻煩。
更重要的是,陳青隱隱感覺到,這女人身上,已有皇室氣運。
又是皇室?
皇室如今這么常見了么?
人彘,皇室。陳青立刻想到了一個女人。
戚姬。也就是戚夫人。
深受劉邦寵幸,劉邦死后被呂雉做成了人彘。
不會是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