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是戚夫人吧!
畢竟人彘這個詞幾乎就代表了戚夫人。
若她是戚夫人……
“虞美人!”
意念一動,虞美人已來到了眼前。
虞美人晉階呂雉的靈引陳青已有,但一直沒空助她晉階。
來不及多說,陳青立刻讓虞美人辨認犯罪嫌疑人。
“虞美人,你可認得那個人彘?”
“人彘!”
虞美人心中咯噔一聲,面色一變。
畢竟她的道尸就是呂雉,就是呂雉將戚夫人做成人彘的。
虞美人來到石船洞口,極目遠望,目光明滅不定:“主人,我看不清。”
倒是忘了虞美人只是普通邪靈。
陳青思索了一下,正要想法子幫虞美人看清。
卻聽虞美人忽然尖叫一聲:“啊!”
身體倒飛而出,死死捂住雙眼,指縫中滿是血液。
一邊尖叫,一邊往后退去:“不!不!不!”
不及細想,陳青迅速將虞美人收回,吩咐施藥觀音好好救治。
卻見虞美人渾身顫抖,雙眼失明,說話都在哆哆嗦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拽住施藥觀音的手臂:“觀姐,觀姐!真的是她!戚姬!”
“莫慌!莫慌!”
施藥觀音急忙安撫,手一拂過,虞美人的雙眼便已痊愈。
但虞美人似乎已忘了自已的雙眼,將腦袋深深埋在施藥觀音懷里:“是她!是她!她來了!”
陳青心道果然如此。
這個怨念沖天的人彘,果然是戚夫人。
可能是感覺到了戚夫人,就見本已逃離的人彘在空中微微一頓,下一刻,嘶吼著朝著石船追來。
她死得太慘了。
這等死法,史書中穩進前三。
不知怎么進入此處,怨念在此醞釀了千百年,凝成了三界中一等一的怨念。
這神魂的強度,甚至超過了靈饕。
若石船是完全體,陳青定然不懼,但此刻還有破綻,不敢招惹這女人,當下是死命催動石船,全速逃離。
風清揚也沒閑著,一捏劍訣,四五百把金色大劍便咻咻朝著后方斬去。
軒轅劍是天下一切邪祟的克星。
遮天蔽日的怨念被金色大劍斬碎成了數百片,哧哧聲不斷。
每一劍,便是一聲哀嚎。
像是點燃什么,金光所至,怨念與夾雜的頭發都消融不見。
人彘顯然痛苦至極,但似乎感受到了虞美人的氣息,看架勢,竟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石船的速度極快,一息千里。
幾息之間,就已將人彘遠遠甩在了后面。
此時,人彘蔓延數千里的頭發輕輕一聲嗡鳴,像是刺猬一般炸開,每一根都暴漲數十倍,已無法估量其多長。
頭發根根扎在通道深處,而她以頭發為腿,一晃數千里,幾息之間就已追近石船。
好快。
陳青皺眉,竟比石船還快!
風清揚低喝一聲,數百把金色大劍合為一體,完全體軒轅劍再次出現。
金光映亮了整個通道,攜著人皇之威,筆直朝著人彘斬去。
人彘因為怨恨早已失了神智,但它顯然感覺到了,若是被這一劍斬中根本,便是灰飛煙滅的結果。
嘶——
人彘傳出一聲尖叫,她沒有放棄,轉而急速騰挪。
軒轅劍笨重,無法靈活追向她,但在風清揚的控制下,劍尖始終對著她,蓄而不發。
嗡嗡嗡嗡嗡——
劍芒浩蕩,將石船周圍數十里的怨念一掃而空,不知幽暗了多少年的通道,迎來了自已的烈日。
哧……
哧……
金光之下,包圍在人彘身周的烏云不斷消融。
片刻,她終于抵不住軒轅劍之威,慌不擇路逃去。
石船再次拉開距離。
兩者的速度都極快,相背而行,幾息之間又拉開了近萬里。
陳青心中仍然警惕,人彘速度太快了!
該用什么法子才能徹底擺脫它?
此時,卻見后方傳來一聲喝:
“鎮邪!”
皇帝的聲音!
口含天憲,言出法隨。
這一聲下,整個通道都是一凝,所有滾動著的怨念、時空亂流,都已凝住。
陳青又驚又喜。
卻聽人彘再次傳來嘶吼,卻是與皇帝交上了手。
人彘見誰都咬,皇帝王道影響,面對一個邪祟,怕也不會后退。
雙方的斗法嗡鳴聲立刻震動了整個通道。
陳青趁著這個空當,再不管他們,全速往前。
千里,萬里,十萬里……
期間還讓鐘馗與天機老人布下法陣,避免皇帝一方有高人能測算自已位置。
一炷香,一時辰……
以石船的速度,陳青駛出已足有兩千萬里。
應該擺脫他們了。
但看向眼前的通道,好似只是寬了些。
不太對勁 !
陳青搖搖頭。
什么通道能有這么長?
鬼打墻?
又或是某種法陣?
陳青下意識想要啟動道體,卻聽天機老人道:“界主大人,我來。”
身為九州心腹,天機知道道體始末,知道每次使用道體,便有引來至高存在的風險。
比如冥河老怪。
天機老人來到石船洞口,不斷掐指:
“子午九,丑未八,寅申七……”
天機老人閉目凝神,左手掐訣,拇指在食指、中指、無名指飛速點過。
片刻,動作一頓,眉頭微鎖。
“坎水疊疊,兌澤漣漣。深淵在望,迷途難辨。”
他睜開眼,看向陳青:
“界主大人,卦象說我們已入深淵之境,看似有路,實則處處歧途。若妄動,恐無歸期。”
陳青立刻將石船停在空中。
說是停,他也不太肯定。
通道里并沒一個固定的參照物,似乎一切都是漂浮、晃動。
“前輩,這里可是地獄道?”
“不太像。”天機老人搖頭:“老朽雖未見過,但據傳說,地獄道應該也似鬼府一般,有大地,山川,不像此處,盡是怨念、時空亂流等物。”
陳青心思轉動。
他其實可以回鎮魔塔,但在這里回去,若是皇帝尋來,會不會找到切入口?
陳青自問自已沒法強行闖入他人的鎮魔塔,但以皇帝的手段,不得不防。
“小千,塔靈前輩醒了么?”
“上次阻攔天道,消耗太大,依然在沉睡。”
陳青思索片刻,意念探向了腦海中的鎮魔塔。
他在猶豫要不要動用血塔中的奈何橋。
千湖鬼府戰敗,黑白修羅想以自已性命為代價,藏下血之鎮魔塔,但被陳青與小豬智慧識破,找到并契約了血塔。
而有奈何橋就在血塔中,奈何橋的兩頭,是被劈成了兩半的牛頭。
至今沒人知道奈何橋鎮壓的是什么,只能確定此存在必是驚天動地的人物。
甚至,鎮魔塔的“鎮魔”二字,就有可能指奈何橋鎮壓的存在。
奈何橋本就出自地獄道,若拿出來,多半能引起一番共鳴。
但是否會驚醒這存在?
陳青猶豫著,總覺得風險太大。
“黑寶,黑寶……”
呼喚幾聲,黑寶毫無反應。
又試著呼喚陪同黑寶前去的紅粉骷髏與虛天霜語,也沒有反應。
不能一直被動等在這里。
他能肯定,黑寶的氣息的確來自這寬廣的通道中。
黑寶終究是自已的契身鬼寵,他不信找不到。
當下盤膝坐于石船邊,凝神感受。
天神之眼,燭蛇之眼,還有天罡神通——游神御氣。
一眼辨吉兇,一眼看內在,神通像是放大器,將兩眼目光拉長至極限。
他看到浮于空中的怨念,每一片都有自已的小因果。
太過殘破,絕大部分都已看不到前因后果。只剩下最純粹的感情。
愛,恨,憎。
竟有如此執念!
這一刻他心中唯有兩字:何苦呢。
心中忽地浮現方才人彘的頭發,當下思索片刻,就已找到化神為發的法子,神魂裂成數以萬計的“頭發絲”,蔓延而去。
像是蛛絲在風中飄蕩,他的神魂直觀、直接感受到了怨念的沖擊。
陳青只覺腦子嗡地一聲,像是千軍萬馬朝自已廝殺過來。
這些怨念論單個,都極弱小,一口氣就能吹散,無奈實在太多太多,多到甚至連游神御氣都已有些抵擋不住。
意念一動,引入多寶靈池。
有了鎮魔塔的靈力支持,一下子穩住了神魂。
數息后,陳青就已感覺到了一個熟悉的氣息。
黑寶!
但讓陳青更驚訝的,是他同時還感覺到了另一個氣息。
鎮魔塔。
龍族的鎮魔塔!
怎么也在黑寶那個方向?
——
現在可以公布的信息:
繡花姑娘→花腰新娘→虞美人→呂雉→?